成都街頭的煙火還沒散去,一場剛剛起頭的兵變就稀里糊涂地收了場。
本來這該是一次漂亮的絕地反殺,結果弄巧成拙,成了沒遮沒攔的大屠殺。
在那堆死人堆里,躺著蜀漢最后的大梁——姜維,這年他剛滿五十。
連對手魏國那邊都對他肅然起敬,司馬昭還專門下令,說他忠心護主,輸了也不丟人。
可后頭的人心里過不去這道坎。
大家伙兒總覺得,蜀漢這基業塌得太快,姜維輸得太冤。
于是坊間傳出個閑話:說那時候姜維其實是被關在成都“坐牢”,要是早放他出去咬人,這盤棋指不定誰贏誰輸。
這說法聽著順耳,把亡國這么大的鍋,甩給了一次人事調動的失誤,心里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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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筆歷史的爛賬,哪能這么算。
回頭再去翻翻263年那場要命的仗,你就會發現壓根就沒有什么“坐牢”的委屈。
姜維一直都在場上,他只是在跟一個早就爛透了的機器,進行最后的賭博。
這后頭,藏著三個要命的生死局。
263年入了秋,司馬昭不想再耗了,發了狠心要梭哈:三路大軍壓境,要把這個跟自己死磕了幾十年的老鄰居徹底拍死。
鐘會帶主力去撞漢中,諸葛緒負責切斷糧道,還有一支奇兵給了鄧艾。
那會兒是什么情況?
姜維就在最前線頂著,就在劍閣那個嗓子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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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關他,也沒人敢閑置他。
看著鐘會那像海嘯一樣涌來的兵馬,姜維拍了板,做了第一個關鍵決定:漢中外圍那些破地盤不要了,所有人縮回來,就把劍閣這道門焊死。
這一把賭對了嗎?
結果證明,太神了。
劍閣這仗一打就是倆月。
鐘會手里攥著十幾萬大軍,愣是被姜維這點人卡在山溝溝里,動彈不得。
魏軍死傷一片,運糧的隊伍在山道上哭爹喊娘,鐘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著怎么撤退才不丟人了。
要是照著常規套路打,這一局姜維已經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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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里這點可憐的籌碼,把魏國的主力死死摁住,成了蜀漢最硬的一塊骨頭。
可千算萬算,漏算了個瘋子——鄧艾。
鄧艾這人,路子野得很。
當鐘會和姜維在劍閣頂牛的時候,鄧艾面臨個選擇:是跟在大部隊屁股后面混日子,還是拿命去搏一把?
鄧艾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選了搏命。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塊空白的地方——陰平。
那是啥地方?
七百里的無人區,全是懸崖峭壁和原始森林,連當地打獵的都不敢往里鉆,那叫“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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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算起來簡直是在找死。
要是路不通,全軍得餓成干尸;要是路通了那邊有埋伏,那就是送人頭。
可鄧艾沒退路,他帶著一幫不要命的兵,盔甲都脫了,裹著氈布直接往山崖下滾。
渴了喝兩口山泉,餓了啃兩個野果,一天硬是跑出來一百多里地。
這根本不是行軍,這是在挑戰人類極限,硬生生把一條七百里的死路踩成了活路。
當鄧艾的隊伍像鬼魂一樣突然冒在江油城底下時,這仗的味道變了。
前線的陣地戰作廢,直接變成了掏心窩子的斬首行動。
鄧艾這一冒頭,江油那個守將估計還在夢游,魏軍就像決了堤的水一樣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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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成都炸了鍋。
前頭姜維還在那兒死扛,后背卻讓人捅了一刀。
成都朝廷這時候得做第二個要命的決定:誰去堵鄧艾這個窟窿?
手里沒牌了,只能硬湊。
朝廷把最后的寶押在了一個名字上——諸葛瞻。
諸葛亮的親兒子,名氣大得嚇人,才華也是一等一的。
這光環太亮,亮得讓人忘了個要命的事兒:這哥們兒沒打過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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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會兒劉禪也沒法挑肥揀瘦,沒得選。
諸葛瞻臨危受命,帶著幾千御林軍和黃崇、張遵這幫“官二代”往南邊的綿竹趕。
到了綿竹,諸葛瞻看見了啥?
他看見的不是咱們要贏的勁頭,而是人心散了。
老百姓拖家帶口地跑,當官的嚇得丟了魂。
鄧艾的人影還沒見著,蜀國這邊心理防線已經崩了一半。
綿竹這一仗,諸葛瞻犯了兵家最忌諱的事。
他心里發虛,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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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鄧艾這種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老油條,諸葛瞻擺陣擺得死板教條,把最好的機會給放跑了。
鄧艾一眼就看穿了對面的虛實,直接讓人前后一夾擊。
這一仗打得慘,簡直就是絞肉機。
諸葛瞻也是條漢子,死活不投降,把命丟在了陣地上;黃崇、張遵也跟著去了。
蜀漢最后這點能打的家底,算是賠了個精光。
消息傳回成都,這回是徹底涼了。
劉禪慌得六神無主。
把大臣們叫來開會,這時候就能看出這幫人的成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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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著要拼命,有人說往南邊跑,但嗓門最大的還是那幫勸降的。
黃皓在旁邊吹風:別折騰了,保命要緊。
譙周說得好聽:“為了百姓,為了社稷。”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剝開皮一看就是倆字:怕死。
再打下去,人家就要屠城了。
劉禪在那兒愣了半天,做了他這輩子最后一個像皇帝的決定:開門,投降。
這是建興四十一年的臘月。
當劉禪把自己捆得像個粽子,拉著口棺材(這是投降的規矩)走出成都大門的時候,遠在劍閣的姜維還在那兒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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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知道,自己守的是座孤島;他還不知道,他在前線操作得再神,老窩已經讓人給端了。
那信兒終于傳到了劍閣。
那一刻,姜維心里得是個什么滋味?
前線沒輸,后方跪了。
這不光是仗打輸了,這是心里的那根柱子塌了。
手底下的當兵的氣得拿刀砍石頭,火都要從眼睛里噴出來。
這會兒,擺在姜維面前的有三條路,條條都難選。
路子A:學諸葛瞻,抹脖子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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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省事,也最壯烈,還能落個千古美名。
路子B:把隊伍散了,回家抱孫子。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老板都降了。
可姜維偏偏選了路子C。
這是一條最險、最臟、最沒人能理解的黑路——詐降。
他決定給鐘會當孫子。
為啥選鐘會?
姜維這算盤打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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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準了魏國內部的爛攤子:鐘會跟鄧艾不對付,鐘會手里攥著重兵而且野心大得沒邊,那司馬昭遠在洛陽,手伸不過來。
姜維的計劃是:先借鐘會的手把鄧艾做了,再利用鐘會的野心搞事情,等局面亂成一鍋粥,自己再趁機把鐘會宰了,把蜀漢的牌子重新掛起來。
這一招叫“借尸還魂”。
他把自己當成了賭桌上的籌碼,把手底下那幫殘兵當成了本錢。
面上看,姜維對鐘會那是點頭哈腰,甚至混成了鐘會的心腹。
私底下,他在拼命地煽風點火。
他跟鐘會咬耳朵:“鄧艾那家伙立了這么大功,肯定翹尾巴。
現在魏國主子小,司馬家一手遮天,您手里幾十萬大軍,干嘛不自己當個王,甚至把天下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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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會聽進去了,心動了。
這本該是個完美的離間計。
鐘會真的反了,甚至開始準備跟司馬昭對著干。
姜維在成都城里偷偷聯系舊部,把糧草都備好了,眼看著就要把這盤死棋給下活了。
但姜維算得再精,還是漏了兩點。
第一,他高估了鐘會的膽子。
鐘會雖然反了,但關鍵時刻磨磨唧唧,沒把魏軍里那些反對派清理干凈。
第二,他低估了魏軍那個體制的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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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的衛瓘這幫人早就防著這一手,暗地里聯絡部隊反撲。
兵變來得太快,像暴風雨一樣。
計劃還沒鋪開,亂兵就沖進來了。
鐘會被剁了。
姜維在這個亂糟糟的夜里,想殺出一條血路,最后力氣耗盡,死在了亂軍之中。
他的局,破了。
姜維一閉眼,蜀漢算是徹底翻篇了。
后頭好多人都在那兒瞎琢磨,要是姜維早點回防,要是劉禪骨頭再硬點,要是鄧艾在陰平小道上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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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哪有后悔藥吃。
那個所謂的“軟禁姜維”,不過是后人替這個孤膽英雄惋惜,編出來的瞎話。
真事兒是,姜維一天都沒被關過,他一直打到了最后一口氣。
他擋得住正面那如山如海的大軍,卻擋不住側面捅來的刀子;他擋得住敵人的鐵騎,卻擋不住自家朝堂里那股腐爛的味兒。
那個在成都城里,想用最后一點力氣去撬動天下的老人,其實早就看透了結局。
但他就是不服,就是想試一把。
因為他是姜維,是諸葛亮挑中的接班人,是蜀漢最后的一根脊梁骨。
這筆賬,他心里比誰都亮堂:哪怕贏面只有萬分之一,只要他還有口氣在,蜀漢的那面旗就在他心里飄著。
這就是姜維,一個哪怕在絕望里,也要把棋子落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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