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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55歲,退休快兩年了,每個月退休金不算多,但夠吃夠喝,身體也硬朗,本來想著后半輩子輕輕松松過,沒事跳跳廣場舞、跟老姐妹逛逛街、回老家看看親戚,怎么舒服怎么來。
前半生我過得太苦了,年輕時候嫁了個脾氣不好的男人,家里家外全是我一個人扛,伺候老的照顧小的,上班賺錢還要做家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好不容易熬到孩子長大成家,又熬到老伴生病走了,我以為我終于能為自己活幾年了,誰知道,半路又遇上這么一檔子事,差點把我后半輩子都搭進去。
我跟老周是在小區廣場舞隊認識的,他比我大兩歲,老伴走了三年,人看著老實,說話也溫和,平時見了面會幫我拎個水、占個位置,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
他總跟我說,一個人過日子太孤單,晚上回家冷鍋冷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生病發燒都沒人遞杯熱水。我聽著也心酸,其實我也一樣,孩子在外地工作,逢年過節才回來,家里空蕩蕩的,連個腳步聲都沒有,夜里醒了,看著天花板,也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人到了這個年紀,不圖什么大富大貴,也不圖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就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伴,互相搭把手,病了有人照顧,餓了有人一起吃飯,晚上有人說說話,就夠了。
老周跟我提同居的時候,話說得特別好聽:“咱倆都是實心實意過日子的人,不領證也行,免得以后孩子鬧矛盾,就搭伙過,你輕松我也輕松,家務活咱倆一起干,我絕不讓你一個人受累,咱們就互相陪伴,安安穩穩過完剩下的日子。”
我當時真的信了,覺得自己運氣不算差,晚年能遇上這么個體貼的人。我沒要他的錢,沒要他的房子,甚至連他主動說要給我買首飾、買衣服,我都推了,我覺得兩個人真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談錢太俗,也傷感情。
收拾好東西搬過去那天,我還特意買了菜,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想著往后好好過日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兩個人和和氣氣的,比什么都強。
剛開始那十幾天,確實挺好的。老周會幫我摘菜、洗碗,晚上一起看電視、聊聊天,出門一起散步,鄰居見了都羨慕,說我們倆般配,是晚年的福氣。我那時候心里也暖,覺得自己后半輩子總算有依靠了,不用再一個人扛所有事。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變化就來了。
老周開始慢慢不做家務了,吃完飯往沙發上一躺,刷手機、看電視,碗堆在水池里,他看都不看一眼。我想著他年紀也大了,累點就累點,多干點也沒什么,就默默收拾干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以為只是他懶了點,忍忍就過去了,直到他兒子兒媳帶著剛出生的二胎,直接搬了過來,我才明白,他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找的不是老伴,是一個免費、帶薪、還不用負責任的保姆。
他兒子結婚早,頭胎是個男孩,已經上小學了,去年又拼了個二胎女兒,剛出月子沒幾天,就以“城里房子小、沒人照顧、婆媳合不來”為由,直接帶著老婆孩子住進了老周的家。
人住進來就算了,從那天起,所有的活,全壓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早上五點多就得起來,先給二胎沖奶粉、換尿布,孩子哭了要抱,鬧了要哄,然后做一家人的早飯,伺候老周、他兒子兒媳、還有上小學的大孫子吃飯,吃完飯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緊接著又要準備中午的菜,買菜、洗菜、做飯,一忙就是一上午。
中午剛歇十分鐘,孩子又哭了,兒媳抱著手機刷視頻,不管不問,兒子在書房打游戲,老周在陽臺喝茶聊天,所有人都像看不見我累得直不起腰,全都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保姆使喚。
下午要洗一家人的衣服,包括孩子的尿布、口水巾,手洗不動就用洗衣機,洗完還要晾曬、折疊,分類放好。傍晚又要開始做晚飯,一大家子五六口人的飯,口味各不相同,兒媳要清淡,孫子要吃肉,老周要吃軟和的,我得一樣樣照顧到,稍有不合心意,就有人甩臉色。
晚上孩子夜醒好幾次,哭鬧不停,兒媳嫌吵,直接把孩子抱到我房間,讓我夜里帶著睡,說她白天帶孩子累,需要休息。我一個55歲的人,腰本來就不好,血壓也偏高,整夜整夜睡不好,白天還要連軸轉干活,沒幾天就累得頭暈眼花,走路都打飄。
我跟老周抱怨過,我說我是來跟你搭伙過日子的,不是來給你兒子兒媳當保姆的,更不是來伺候二胎的,我自己的孫子我都沒這么伺候過,我憑什么在這里受這份罪?
老周非但不心疼我,反而反過來指責我:“你都這個年紀了,干點活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我兒子不容易,兒媳生二胎辛苦,你多照顧一下怎么了?你要是不伺候,這個家誰來管?總不能讓我一個大老爺們忙里忙外吧?”
他還說:“你住在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嗎?不然你憑什么白吃白住?”
我聽了這話,心徹底涼透了。
我什么時候白吃白住了?我每個月的退休金,大半都花在了這個家里,買菜、買米、買油、買孩子的奶粉尿布,全是我掏錢,他一分錢沒出過,反而覺得我花他的、住他的,就該低人一等,就該免費給他家當牛做馬。
他兒子兒媳更過分,覺得我伺候他們是天經地義,不僅不感激,還挑三揀四,嫌我飯做淡了、衣服洗不干凈、孩子哄不好,甚至背地里跟老周說,讓我把退休金全拿出來,貼補他們養二胎,還說以后孩子上幼兒園、上學,都要我出錢、我接送。
我終于看清了,這一家人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老周找我同居,根本不是想找個伴互相陪伴,而是看中我身體好、勤快、有退休金,免費給他家做家務、伺候二胎、貼補家用,不用給工資,不用負責任,不高興了還能隨時趕走,比找保姆劃算一萬倍。
他們把我當成了不用花錢、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免費帶薪保姆,還是自帶退休金、自帶勞動力、自帶耐心的那種。
我忍了整整兩個月,從一開始的滿心期待,到后來的默默忍受,再到最后的徹底心寒,我再也不想忍了。
人活一輩子,前半生為家庭、為孩子、為丈夫活,累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到了晚年,我只想為自己活,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想再伺候任何人,不想再委屈自己,更不想被人當成免費保姆隨意使喚。
那天早上,我照常起來準備做飯,兒媳又把哭鬧的孩子扔給我,自己躺回床上玩手機,老周坐在餐桌旁,催我快點做飯,說他要去下棋,兒子催我趕緊把他的襯衫熨好,他要上班。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沒做飯,沒哄孩子,沒熨衣服,轉身回房間,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裝進箱子里,不多,就兩個行李箱,都是我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
老周看見我收拾東西,慌了,跑過來問我要干什么,我說:“我不干了,這個家我不待了,你找別人給你當保姆伺候二胎吧,我伺候不起,也不想伺候。”
他急了,拉著我不讓我走,說我小題大做,說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坎,說我走了,這個家就亂了,孩子沒人帶,飯沒人做,衣服沒人洗。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跟他說:“我是來找老伴的,不是來找罪受的,更不是來給你家當免費保姆伺候二胎的。你想都別想,這輩子都不可能。”
說完,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個所謂的“家”。
關門的那一刻,我沒有難過,沒有不舍,只有一種解脫的輕松,像是卸下了壓在身上幾十年的重擔,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不大,但干凈、溫暖,是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的地方。我把東西放好,給自己煮了一碗面,安安靜靜地吃完,躺在床上,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哭鬧的孩子,沒有挑剔的家人,沒有干不完的家務,只有屬于我自己的平靜和自由。
后來老周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發過無數條信息,讓我回去,說他知道錯了,說以后不讓我干活了,說好好跟我過日子。我全都拉黑了,一個字都沒回。
我已經55歲了,吃過的苦、受過的累、忍過的委屈,夠多了。
晚年的幸福,從來不是依附別人,不是委屈求全,不是當牛做馬換一句所謂的“陪伴”,而是守住自己的底線,愛惜自己的身體,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不討好誰,不遷就誰,不伺候誰,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為自己而活。
誰也別想把我當免費保姆,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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