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白軍那位最高統帥高爾察克落網了。
就在對他搜身的時候,大伙從他懷里翻出了一樣挺莫名其妙的玩意兒。
不是用來保命的金條,也不是逃跑的路線圖,而是一張被他像護身符一樣貼身藏著的法令副本。
上面的標題,看一眼都能讓人下巴掉地上——《關于取消私人占有婦女的法令》。
這就挺逗了。
這么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帥,哪怕兵敗如山倒,最后關頭不帶點值錢的細軟,偏偏死死攥著一張關于“女人”的傳單?
賬很好算:在那個當口的輿論戰場上,這張輕飄飄的紙片,殺傷力比整整十個師還要大。
這也不是高爾察克一個人的怪癖。
白軍另一位大佬鄧尼金,更是煞有介事地搞了個專門的調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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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是鐵了心要坐實一件事:布爾什維克正在搞“共妻”,把大姑娘小媳婦都充公了。
可實際上,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一個教科書式的“殺豬盤”。
咱們今天不聊那些花邊野史,單把這層皮剝開,看看里頭那個冷冰冰的算計:在亂世里,一個離譜到家的謊言,怎么就成了各路神仙搶著用的“大殺器”?
把日歷翻回1918年2月,坐標薩拉托夫。
那會兒的俄國,簡直就是個快炸了的高壓鍋。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剛涼不久,布爾什維克掌了權,老規矩都在推倒重來。
就在這節骨眼上,薩拉托夫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間冒出來好多告示。
內容寫得有模有樣:
以前那種婚姻制度,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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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5月1號起,凡是17到39歲的女人,不再是誰家媳婦或者誰家閨女,統統變成“全體勞動者的財產”。
這告示還特地指名道姓,說執行這事兒的單位是“無政府主義者俱樂部”。
整個薩拉托夫當場就炸了窩。
集市上的老百姓,特別是女同胞,氣得臉都綠了。
這哪是改政策啊,這是把人當牲口分呢。
火氣一旦上來就得找地方撒。
沒過幾天,好幾百號紅了眼的群眾沖到無政府主義者俱樂部的門口,二話不說把那地兒砸了個稀巴爛。
這事兒有個特別大的漏洞:無政府主義者那幫人雖然激進,但人家追求的是絕對自由,怎么可能搞這種強行“分配”的把戲?
無政府主義者們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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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緊去查,到底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貼了這告示?
這一查,把一個叫米哈伊爾·烏瓦羅夫的家伙給揪出來了。
這人表面上是個開茶館的買賣人,底子里卻是“俄羅斯人民聯盟”的骨干。
這可不是啥好組織,而是1905年成立的極右翼保皇黨,這幫人的宗旨就三條:反猶太人、死挺沙皇、要把革命給攪黃了。
咱們來盤一盤烏瓦羅夫當時心里的算盤。
擺在他面前的形勢很明朗:硬碰硬,他這種前朝遺老根本干不過革命軍。
想翻盤,只能玩陰的,從根子上把對手的人心給爛掉。
怎么搞?
罵經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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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聽不懂。
罵軍事部署?
那是嫌命長。
必須找一個所有人都在乎,而且一點火就能著的痛點。
于是,他盯上了“女人”。
烏瓦羅夫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是真陰。
偽造個法令,故意署名“無政府主義者”,一石二鳥:既把當時勢頭正猛的蘇維埃政權抹黑成流氓,又挑起老百姓跟無政府主義者互毆,把水攪渾。
水渾了,他們這些保皇派才有機會摸魚。
真相大白之后,無政府主義者壓根沒跟他廢話,沖進茶館直接把他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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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趕緊貼告示辟謠。
可傳播學里有條鐵律:辟謠的兩條腿,永遠跑不過謠言的翅膀。
烏瓦羅夫雖然見了閻王,但他炮制的這顆“毒藥丸”,已經被大眾吞進肚子里了。
這就得說到第二個問題:這么扯淡的謠言,怎么還有人信?
擱現在,要是有人說“明天起老婆充公”,大家頂多當個段子聽。
但在1918年的俄國,信這事兒的人一抓一大把。
說白了,這是因為布爾什維克當時搞的真改革,步子邁得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普通老百姓腦子能轉過彎的那個度。
得知道,20世紀初的俄國女性,地位低得嚇死人。
彼得大帝早在1714年就定過規矩,已婚婦女連繼承權的邊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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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會的死死把控下,離婚對女人來說簡直是做夢,法律上她們跟男人的附屬品沒啥兩樣。
1917年十月革命一聲炮響,布爾什維克覺得這套不行,必須得砸個稀碎。
列寧他們的動作那是相當快。
1917年12月,新婚姻法出爐:結婚這事兒從教會手里搶過來,改成民事登記;最要命的一條是,允許單方面離婚,壓根不需要對方點頭。
到了1918年10月,更是整出了個《婚姻、家庭和監護法典》。
這玩意兒在當時絕對屬于“核彈級”:男女徹底平起平坐,婚內財產各歸各,私生子跟婚生子權利一樣,甚至連墮胎都給合法了。
這些政策的初衷,是想把女人從父權制的籠子里放出來,讓她們當個獨立的“人”。
可在那些腦瓜子還沒開竅的農民和舊官僚眼里,這簡直瘋了。
按他們的邏輯,女人一旦有了“想離就離”的權利,一旦不靠著男人過日子,那跟“亂搞”有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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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瓦羅夫的高明之處就在這兒,他鉆了這個認知偏差的空子。
把“女性解放”這個真事兒,稍微往前推了一小步,給扭曲成了“女性公有化”。
既然你們布爾什維克說女人不再屬于丈夫,那是不是就等于屬于大伙兒?
謠言一旦生出來,就有了它自己的命。
而把這個謠言養大并且傳遍全世界的,是打內戰的那幫白軍。
這就是為啥高爾察克到死都揣著那張假法令。
在俄國內戰那個絞肉機里,紅軍白軍那是往死里掐。
白軍在戰場上其實不缺能打仗的將軍,他們缺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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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是一個能忽悠底層炮灰去賣命的理由。
跟農民談恢復沙皇?
大家早受夠了。
談資本主義自由?
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民聽不懂。
但是,如果你跟農民說:“紅軍要來搶你老婆閨女,拿去大伙公用。”
這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
這直接戳中了所有男人最原始的恐懼和占有欲。
所以,像高爾察克、鄧尼金這樣的白軍頭頭,哪怕心里明鏡似的知道這事兒經不起推敲,也得裝作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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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尼金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搞了個調查委員會,聲稱在葉卡捷琳娜達爾市找到了“鐵證”。
但這不重要。
對白軍來說,只要報紙敢登,只要前線的大兵敢信,這就齊活了。
這是一種典型的戰時算計:為了贏,真相就是個可以隨便犧牲的耗材。
他們把這個謠言當成了最好使的動員令,沒日沒夜地印刷、轉載、散發。
偏遠地區有些不知情的官員,甚至真以為這是上面的命令,鬧出了不少大烏龍。
面對這潑天的臟水,蘇維埃這邊的反應挺有意思。
他們沒當縮頭烏龜,也沒光顧著打嘴仗,而是直接動用行政手段去“較真”。
1919年,列寧收到一封告狀信,信里說梅季安內村的貧農委員會正在強行“分配”年輕姑娘。
列寧反應神速,當場拍板:查。
不光要查,還得讓契卡(肅反委員會)去查。
對于新生的蘇維埃政權來說,這不光是臉面問題,更是原則紅線。
他們想建的是一個階級平等的現代社會,絕不是要把日子過回原始群婚的那種。
契卡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全是瞎編的。
連那個寫信告狀的人都找不到,純屬子虛烏有。
在理論這塊,列寧也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當時確實有些激進調調,比如“一杯水主義”,覺得性滿足就像喝杯水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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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在跟德國馬克思主義者克拉拉·蔡特金聊天的時候,專門把這種論調狠批了一頓,明確表示這跟馬克思主義八竿子打不著。
歷史學家后來的研究也印證了這點。
相反,蘇維埃成立了婦女部,那是拼了命地推著女性去讀書、去工作。
人家是想讓女人走出家門去上班、去參政,而不是去當“公用品”。
1922年,內戰打完,蘇維埃政權算是穩住了。
社會秩序一恢復,“公妻制”這種荒唐謠言自然也就沒了生存土壤。
可偏偏,這個謠言的命比誰都長。
到了20世紀后半截,甚至是冷戰那會兒,這個已經死了多少年的謠言又被西方反社會主義勢力從墳堆里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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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成了一個不需要任何證據的“黑料”,專門用來攻擊蘇聯的道德體系。
回頭再看薩拉托夫那場鬧劇,咱們能看到歷史上最荒誕的一幕:
一幫最想把女人解放出來的人(布爾什維克),被一幫最想壓著女人的家伙(極端保皇派),扣上了一頂“侮辱女性”的屎盆子。
而這頂帽子,居然在歷史上戴了這么久。
這事兒留給后人的教訓挺狠的:在動蕩的歲月里,人們往往不信那些復雜的真相,反倒愿意信那些簡單的鬼話。
特別是當這個謊言正好迎合了他們心底的恐懼時,它就變成了一種比槍炮更嚇人的武器。
米哈伊爾·烏瓦羅夫雖然早在茶館里被人打死了,但他發明的那套“造謠決策學”,在后來的歷史長河里,依然被無數人一遍又一遍地套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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