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個問題:你相信一個人身體被子彈打穿,還能爬起來繼續戰斗嗎?1985年7月12日凌晨,云南邊境1443高地,許澤軍做到了。更讓人震驚的是——從第一聲槍響到戰斗結束,只用了18分鐘。
云南省麻栗坡縣董干鎮馬林地區,國境線蜿蜒長達43.5公里。邊防11團2營6連的駐地,正對著越軍重兵據守的苗皇帝山。讓邊境群眾不得安寧的是17號界碑旁的1443高地。越軍憑借此地三面環山的險要地形,頻繁向我國境內肆意開槍開炮,嚴重擾亂邊民的生產生活,大片良田因此荒蕪,無人敢種。他們還多次潛入我國境內埋設地雷、搶掠糧食財物,對邊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造成了極大威脅。
許澤軍把這些都看在眼里。這位23歲的云南彌渡漢子,已經在邊防部隊服役五年。他知道1443高地就是一根扎在邊境線上的“毒刺”,必須拔掉。
許澤軍帶著偵察兵一次次摸近高地,敵人哨兵換崗的規律、火力點的位置、進出高地的路線、夜間警戒的空檔都已全部摸清。
1985年7月11日,作戰方案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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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點,天下起了蒙蒙細雨。這不是個好天氣,卻是奇襲的絕佳時機。越軍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敢在模糊的雨夜,摸上他們的陣地。
許澤軍和指導員王學文帶領30人小分隊,從駐地出發,消失在雨幕中。天黑得幾乎看不清一米以外的東西,路很滑,稍不注意就要摔倒。有的戰士摔倒了又爬起來,一連幾次。為了防止掉隊,每個人只能緊緊拽著前面戰友的挎包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摸。這段路平時走只需要一個多小時。這一夜,他們走了5個小時。
12日凌晨5點多,小分隊抵達沖擊出發陣地,隱蔽在草叢中。所有人的衣服早被汗水和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四下寂靜無聲,只能聽到戰士們的呼吸聲。陰沉的天幕下,1443高地的山腰被一片薄霧籠罩,若隱若現。
按照戰斗方案,30人分成兩組,指導員王學文帶第一組從東南側進攻,許澤軍帶第二組從西北側包抄。計劃是先偷襲,如不成功就轉為強攻。
5時40分左右,許澤軍帶領第二組摸到了敵人第一道塹壕。前方七八米處,有一間草房,那是越軍哨兵的掩蔽所。
“杜春富,跟我上。”許澤軍低聲道。七班副班長杜春富立即跟上。兩人沿塹壕向草房摸進,其余戰士就地隱蔽,約定槍響為號。
距離一點一點縮短。十米、八米、七米……就在這時,草房一側主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咳嗽,一名越軍哨兵轉過頭來,與許澤軍他們四目相對。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靜音了,許澤軍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看見敵哨兵瞳孔里的恐懼。
敵哨兵下意識舉槍。但杜春富的食指早已搭在扳機上。槍口搶先噴出火焰,一個射擊,哨兵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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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驚動了整個高地,草房里猛然竄出兩名手持沖鋒槍的越軍。剎那間,子彈如暴雨般而來。
一發子彈打穿了許澤軍的左臀部,鮮紅的血噴涌而出。他順勢臥倒在塹壕邊。敵人以為他已經被打死,慌忙將槍口移向杜春富射擊。
就是現在。許澤軍強忍劇痛,就勢一滾,槍口抬起,扣動扳機,一個點射,兩名越軍當場斃命。他試圖爬起來,左腿根本使不上力。伸手一摸,滿手黏稠的血。“指揮員不能倒。”他咬緊牙關,硬生生爬了起來。其余戰友緊隨其后,奮勇沖上陣地。
就在這時,戰友魯紅、李天友不慎觸響越軍埋設的地雷,身負重傷,卻仍強忍劇痛向前匍匐。衛生員趕來為他們包扎時,兩人異口同聲:“別管我,先救其他戰友!”
草房里的越軍突然扔出一枚手榴彈。許澤軍剛大喊一聲“臥倒!”,自己卻再次不幸負傷。戰友們立刻從后方塹壕里猛沖上來,對著敵人猛烈開火。
此時許澤軍傷口血流不止,軍裝早已被鮮血浸透,劇烈的疼痛讓他幾度險些昏迷。衛生員趕來要為他包扎,他卻發現身后的戰友鄧其傷勢更重,當即對衛生員大聲喊道:“別管我,先去救他!我還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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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側,指導員王學文帶領第一組正隱蔽接近主峰。聽到槍響后,指導員果斷下令,戰士們迅速向敵陣地發起沖擊。第一組戰士如猛虎般撲了過來,即刻投入激戰。指導員身先士卒、邊沖鋒邊指揮,不幸踏中地雷。
地雷把他的左腳跟整個炸飛了。碎骨外露,血肉模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昏了過去,又在劇痛中醒來。醒來后的第一句話不是喊疼,而是吼:“往前沖啊!狠狠打,一定要全殲敵人!”他拖著那條殘腿,一寸一寸向前爬。趴在地上舉槍向敵據點射擊,用火力掩護戰士們沖鋒。
戰士們眼含熱淚往上沖。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叫苦。重傷的爬著指揮,輕傷的死戰不退,新兵老兵擰成一股繩,向著敵人陣地猛沖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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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打響到結束,只用了18分鐘。我軍大獲全勝,全殲越軍18名,繳獲沖鋒槍、步槍多支,繳獲子彈6000余發、手榴彈150枚、手雷80顆,銷毀重機槍1挺,燒毀敵營房2間。曾經囂張跋扈的越軍據點,被徹底夷為平地。
年輕的戰士鄧琪終因傷勢過重,在送往后方醫院的飛機上犧牲。他生命最后時刻還在問:“我的槍呢?”“弟兄們怎么樣了?”
戰后,6連榮立集體一等功,許澤軍、指導員王學文、犧牲的戰士鄧琪等6人榮立個人一等功。
戰火遠去,軍魂永存。多年后,當被問起是什么激勵著戰士們英勇戰斗,許澤軍的聲音堅定而平和:“剛到連隊就聽聞過許多戰斗英雄的事跡,而作為一名軍人,心里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國家的神圣領土不可侵犯,邊疆各族人民的生命財產不容踐踏。誓死捍衛祖國的領土主權,讓祖國人民安寧幸福地生活。這就是我們軍人神圣的職責和使命。”
1443高地的硝煙早已散盡,當年的戰壕長滿青草。可那些在雨夜中沖鋒的身影,那些流在國境線上的熱血,永遠不會被忘記。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向許澤軍致敬!向所有為國犧牲的英雄烈士致敬!向每一位守護國門的中國軍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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