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段歷史徹底塵封,可就有這么一群人,他們是地地道道的明朝后裔,漂泊在異國他鄉(xiāng),卻早已不會說一句中國話。
奇特的是,他們仍然身穿著古老的服飾,固守著先祖?zhèn)飨碌牧曀祝路鹗且徊炕钪臍v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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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正努力跨越語言的障礙,重新尋找那條斷了三百年的歸鄉(xiāng)路。
咱們先把目光放到越南南部,特別是在胡志明市,如果你走在街上,很可能會遇到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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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過節(jié)的時候,他們也穿上漂亮的越南傳統(tǒng)服裝“奧黛”,祭拜祖先的桌子上,擺的也是檳榔、魚露這些地道的越南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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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從里到外,他們都已經徹徹底底地“越南化”了,甚至在官方的戶口本上,他們的民族一欄寫的也是越南的主體民族——京族,而不是華族。
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在這層“越南化”的外殼下面,他們包裹著一顆特別驕傲的“明鄉(xiāng)心”。
他們心里門清,自己的祖宗,不是這片土地上土生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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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翻開一本他們家族的族譜,開頭第一頁很可能就鄭重地寫著“祖籍廣東”、“原籍福建”這樣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他們的根在哪里。
更絕的是,在越南的歷史上,這群人不僅把自己和后來移民過去的華人分得清清楚楚,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們的社會地位甚至比那些普通華人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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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的17世紀中葉,中國正經歷天翻地覆的變化,明朝沒了,清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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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批不愿意剃發(fā)易服、臣服于滿清的明朝軍民和讀書人,心里憋著一股勁,就是要“反清復明”。
國破家亡,他們只能選擇下南洋,其中一撥人就來到了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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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最早的移民,骨頭那叫一個硬,他們穿著明朝的衣服,戴著儒生方巾,堅守著中華的禮儀,管自己叫“明香人”。
是“香火”的“香”,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延續(xù)大明的香火,祭祀故國的宗廟,他們不是為了賺錢糊口的經濟移民,而是背負著國仇家恨的政治流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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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個叫鄚玖的廣東人,帶著他的人馬在越南南邊的河仙一帶開荒建城,立下了汗馬功勞,也讓“明香社”這個華人社區(qū)發(fā)展得紅紅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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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車輪說轉就轉,“反清復明”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到了1827年,越南阮朝的明命皇帝,下了一道圣旨,這道圣旨非常關鍵,他把“明香”的“香”,改成了“家鄉(xiāng)”的“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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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的區(qū)別,天差地別,“香火”變成了“家鄉(xiāng)”,這就意味著官方蓋章了:你們別再想著什么大明朝了,你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就是我們越南人了。
從那以后,“明鄉(xiāng)人”這個稱呼就固定下來,并且范圍也擴大了,把后來清朝移民和當?shù)厝松暮⒆右菜懔诉M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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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法國人來了,為了削弱越南和中國的聯(lián)系,更是從政策上把明鄉(xiāng)人劃為越南人。
再到近代,官方干脆直接把他們的民族成分都定為了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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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現(xiàn)在,隨著中國和越南的交往越來越多,很多明鄉(xiāng)人的后代,心里那顆尋根的種子開始發(fā)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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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再滿足于聽長輩講故事,而是想找到實實在在的證據(jù),破譯自己血脈里的“華夏基因”,他們開始琢磨:“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族譜,就成了那把打開記憶之門的鑰匙,很多家族花大力氣去修復、整理老族譜,這白紙黑字的記載,就是他們身份最硬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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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現(xiàn)在科技多發(fā)達,像國內很多地方都搞了線上的族譜查詢系統(tǒng)和數(shù)字化服務,已經幫不少海外華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和老家。
這對于明鄉(xiāng)人來說,無疑是給他們尋找那個既遙遠又親切的故鄉(xiāng),點亮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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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得說清楚,他們這么做,并不是要不當越南人了,他們對越南這片土地的感情非常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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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鄉(xiāng)人的故事,說實話,直接顛覆了我們很多人對“什么是華人”的刻板印象。它告訴我們,一個人的身份,真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單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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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鄉(xiāng)人給出的答案,似乎是“記憶”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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