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時,我曾凝視一滴露珠從花瓣滾落的過程——那晶瑩墜落的弧線,恰似生命中某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剎那。花開是春日寫給世界的詩行,花落是秋風吟唱的驪歌,而當我們學會以欣賞風景的眼光看待生命的起伏,便能在綻放與凋零間觸摸到永恒的禪意。
少年如桃李,花開時滿樹云霞。記得舊宅墻角那株野桃,每年總比園中名品早開半月,粉白花瓣沾著晨霜,像少年莽撞的勇氣不畏春寒。青春的花期總帶著不管不顧的絢爛,仿佛要把所有色彩都潑灑在某個清晨。有位茶農(nóng)告訴我,茶樹開花反會影響茶葉品質(zhì),因此農(nóng)人會刻意摘除花苞。這讓我想起那些為理想主動舍棄繁華的人,他們的選擇何嘗不是另一種驚艷的綻放?
中年似蓮,花開水中自成境界。太湖畔的養(yǎng)蓮人總在盛夏凌晨采蓮,他們說日出前的蓮花香氣最是清冽。這多像人生行至中途的況味——歷經(jīng)歲月沉淀的芬芳,往往綻放在不為人知的靜謐時刻。去年深秋在終南山遇見一株晚開的野菊,枯黃草叢里那抹金黃,分明是時光饋贈給堅持者的勛章。
暮年若梅,花開雪中別有風骨。蘇州藝圃有株四百歲的古梅,樹干中空卻仍歲歲著花。老花匠修剪枯枝時總留三分余地:"枯枝映新花,才是完整的生命圖景。"這讓我頓悟:皺紋里的智慧與白發(fā)下的從容,何嘗不是歲月開出的另一種花朵?就連落紅也并非終章,去年在徽州祠堂看見的"落花燈",用銅絲串起干枯花瓣制成的吊燈,在燭光里煥發(fā)著第二重生命。
深夜整理舊書時,發(fā)現(xiàn)二十年前夾在扉頁的櫻花早已褪色,原本的粉紅化作宣紙般的薄脆,卻呈現(xiàn)出水墨畫般的古樸之美。原來時間是最偉大的藝術(shù)家,它把鮮活的記憶釀成醇厚的風景。當我們懂得欣賞含苞的期待、盛放的歡欣、凋零的靜美,便明白生命從不曾真正流逝——它只是以不同的形態(tài),永恒地盛開在時光的長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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