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站在后臺,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為緊張,是手機又震了——爸爸血壓高,妹妹調課,還有27天就是媽媽忌日。
他不是超人,就是個普通男人,趕著高鐵從北京回武漢,拎著保溫桶在病房里喂湯,擦身換尿布,沒請護工。媽媽最后清醒那會兒,睜眼盯著他,說了一句“別感冒”,再沒說過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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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現在還住在武漢老房子里,誰勸再婚都搖頭。不是放不下,是怕麻煩兒子,怕別人盯著央視主持人的家事打主意,也怕后媽進門,弟弟妹妹難處。倆人視頻時都說“挺好”,掛了電話,各自盯著黑掉的屏幕發呆。
他妹妹撒貝娜46歲,武漢音樂學院畢業,在藝術機構教舞蹈,工資夠花,房子自己買,連養的貓都比他有主見。別人問她怎么不結婚,她笑笑說:“等一個能一起看舞劇不打哈欠的人。”他聽了沒接話,只默默把妹妹朋友圈里跳《春之祭》的視頻,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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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總說他是北大法律系的,邏輯強、反應快,臺下救場像呼吸一樣自然。可法律條文沒寫過怎么哄發燒的龍鳳胎,也沒教怎么跟李白博士老婆商量孩子該學中文還是法語。他試過列計劃表,排滿每小時,結果三天就亂了,最后只剩一個辦法:哪頭急,先顧哪頭。
他不是沒崩潰過。有次彩排完凌晨一點,蹲在央視后巷抽煙,煙頭滅了三根,也沒想出怎么回爸爸那條“今天量了,156/92”的短信。第二天照樣上臺,笑著說段子,觀眾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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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后,他再沒提過“孝順”倆字,但每年清明都回武漢,在碑前擺一束她愛的白菊,不燒紙,只放一小盒潤喉糖——媽媽以前總說他說話太多,嗓子容易啞。
妹妹去年帶學生演出,他買了票坐第三排,散場沒去后臺,只發了條微信:“跳得真好。”她回了個跳舞的貓表情,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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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春晚結束,他脫下西裝,把話筒交出去,手機又亮了:爸爸發來一張血壓記錄圖,妹妹發來學生考級通過的名單,媽媽忌日倒計時:27天。
他關掉屏幕,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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