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3年第一屆春晚的橫空出世,到2026年的第44屆,春晚走過了四十多個春秋。
它曾是我們童年最盛大的期待,是全家圍坐的共同記憶,是造星工廠,是流行語的發源地。
但如今,當“春晚”二字再次登上熱搜,伴隨的卻不再是贊嘆,而是清一色的吐槽:“難看”、“尷尬”、“想睡覺”。
今年的春晚,更是將這種“難堪”推向了極致。
這臺曾承載著無數人期待的晚會,以一種近乎擺爛的姿態,向全國觀眾宣告:春晚已死。
曾幾何時,趙本山的東北黑土地、陳佩斯的滑稽戲謔、馮鞏的“我想死你們了”,是春晚的靈魂。
那時的語言類節目,敢于諷刺時弊,敢于自嘲解構,敢于把小人物的酸甜苦辣搬上舞臺,讓觀眾在笑聲中產生共鳴。
而今年的語言類節目,不僅數量創新低,質量也創下新低。
蔡明時隔七年回歸的《奶奶的最愛》,試圖復刻早年機器人題材的輝煌,卻用生硬的腹語與老梗拼接,隔代親情的內核被尷尬的互動稀釋得蕩然無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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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喜歡》《血壓計》等喜劇短劇,更是陷入了“為搞笑而搞笑”的怪圈,演員擠眉弄眼、聲嘶力竭,臺下的笑聲卻稀疏而勉強 。
那些曾經能讓全家捧腹、事后反復品味的“包袱”,如今變成了網絡爛梗的搬運,或是脫離現實的自我感動,徹底失去了諷刺現實、共情大眾的能力。
沒有了諷刺,就失去了幽默的根基;沒有了真實,就失去了共鳴的可能。
歌舞類節目如果說語言類節目是“尷尬”,那么歌舞類節目則是“麻木”。
今年的歌舞節目,依舊延續了近年來的“高科技流”。巨大的升降舞臺、炫目的激光投影,視覺效果確實達到了電影級水準。
然而,在這層層疊疊的燈光與特效之下,我們卻找不到一首能讓人記住旋律的歌,看不到一支能讓人心潮澎湃的舞。
歌手們個個妝容精致、修音完美,卻唱不出絲毫情感的溫度。
那些歌曲,歌詞宏大敘事,旋律千篇一律,仿佛是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標準件。它們適合在晚會上播放,適合在新聞聯播后響起,卻唯獨不適合在普通人的耳機里循環。
形式大于內容,技術掩蓋了藝術。
我們懷念當年費翔的一把火,懷念那英的《相約九八》,懷念那些雖然簡陋卻真情流露的表演。
那時的舞臺雖小,但心是熱的;現在的舞臺雖大,心卻是冷的。當歌舞變成了單純的“人海戰術”和“光影秀”,它就失去了打動人心的力量。
回顧春晚四十余年,能稱得上“經典”的節目近十年來,幾乎為零。
為什么?因為創作環境的束縛與創作心態的保守。
創作者們害怕出錯,害怕爭議,害怕觸碰任何可能引起不適的敏感點。
于是,他們選擇了最安全的路徑:重復套路、堆砌明星、依賴技術。在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下,怎么可能誕生出驚世駭俗的經典?
經典之所以為經典,是因為它敢于突破,敢于表達,敢于觸動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它需要創作者有獨立的思考,有對生活的深刻洞察,有對藝術的敬畏之心。而當這一切都被“安全第一”的緊箍咒所束縛時,產出的只能是平庸之作。
2026年的春晚,無論從哪個維度看,都已失去了作為一臺頂級晚會應有的靈魂。語言類節目不好笑,歌舞類節目不走心,技術上追求視覺轟炸,文本上卻空洞無物。
它不再承擔引領文化潮流的功能,也不再扮演凝聚集體記憶的角色,它唯一的功能,似乎只剩下作為除夕夜“背景音”的存在。
那個能讓全家人放下碗筷、聚精會神觀看的春晚,那個能制造流行語、引發全民討論的春晚,那個敢于諷刺、敢于真實的春晚,確實已經死了。
春晚飄過四十載,留下一地雞毛,也留下一個時代的背影。
再見,曾經的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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