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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年年吐槽春晚,但今晚,我家電視還是準(zhǔn)點打開。春晚正熱鬧著,可客廳里除了偶爾的“大家庭里有微信紅包”,幾乎沒人說話。
外面鞭炮聲稀稀拉拉的,屏幕里鑼鼓喧天,各種歌舞劇、四川宜賓分會場、浙江義烏分會場輪番上陣,燈光璀璨,人山人海。我媽抬頭看了一眼,低頭繼續(xù)刷手機(jī)。我爸靠在沙發(fā)上,眼睛半瞇著,也不知道是真在看還是睡著了。
網(wǎng)絡(luò)上熱搜上沒什么“爆”,倒是有不少人發(fā):“分會場一出來,我就知道該去刷短視頻了。”
2026年的馬年春晚,怎么說呢,像一場聲勢浩大的定制歌舞劇,連笑的機(jī)會都不給你,畢竟連往年耍寶的鄧超都開始抒情了。
一、
先別說什么好笑不好笑,今年連讓你笑的節(jié)目都沒幾個。
我看到晚上11點,也只看到一個小品和兩個所謂的喜劇短劇。我特意去翻了一下官方發(fā)的節(jié)目單,總共49個節(jié)目,語言類滿打滿算6個,3個小品、2個喜劇短劇、1個對口白話。相聲?一個都沒有。語言類節(jié)目占比剛過12%。
這6個節(jié)目還短得可憐,有的不到十分鐘就收場了,演員上來像打卡一樣,說幾句網(wǎng)絡(luò)老梗,既沒有搞笑的能力,也沒有教育的意義,就下去了。別說講完一個完整的故事,連包袱都沒來得及抖開。
擱二十年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時候光趙本山一個小品就能演十幾分鐘,語言類節(jié)目穩(wěn)穩(wěn)占到三成以上,相聲能湊五六個,小品更是壓軸大戲。大年三十晚上,全家人守著電視,隨便幾段相聲小品都能讓人開懷大笑,馮鞏的“我想死你們了”,趙麗蓉的“宮廷玉液酒”,黃宏的“八十、八十”……
甚至,我覺得當(dāng)年觀眾席那些開懷大笑的畫面都比現(xiàn)在的春晚好看。
現(xiàn)在倒好,語言類節(jié)目成了春晚的“配菜”,還是那種可有可無的涼菜。這幾個小品相聲,剛聽個開頭就沒了,看完一整場,愣是沒記住一個名字。
更別提它們被拆得七零八落的。6個節(jié)目本就不多,還東一個西一個地散在四個多小時里,像撒在歌舞大海里的幾粒鹽,剛嘗出點咸味,下一波歌舞就沖過來了。
連個連貫的喜劇氛圍都撐不起來,還怎么讓人笑?
在以前,“我最喜愛的春晚節(jié)目”評選,可是大年初一的熱門話題,趙本山拿一等獎拿到手軟,馮鞏、蔡明年年得鉚足勁磨作品,因為觀眾的投票是最硬的試金石。
現(xiàn)在呢?語言類節(jié)目少得連候選名單都湊不齊,質(zhì)量也半斤八兩,已經(jīng)無需評價了。
二、
語言類節(jié)目被擠到墻角,剩下的全是歌舞,越跳越熱鬧,越看越冷清。
先是那些動輒十幾二十分鐘的分會場表演。宜賓、義烏、哈爾濱、合肥……一個個輪番上陣,群舞、合唱、地方特色元素,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第一個看著還新鮮,第二個、第三個上來,還是一模一樣的形式、一毛一樣的燈光舞美,我早就審美疲勞了。
真不夸張。四個多小時的晚會,光分會場的歌舞就占了快一個小時,留給語言類節(jié)目的時間,自然被擠得所剩無幾。
主會場也好不到哪兒去。《立春》《絲路古韻》《奔騰的海騮馬》……一個接一個的歌舞節(jié)目,制作精良,舞美高級,燈光震撼,可問題是,整臺晚會全是這東西。
這就像年夜飯一桌子全是硬菜,紅燒肉、燉肘子、烤全羊,全是膩的,看著都是華麗的大菜,可吃兩口就頂住了,根本咽不下去。
不是歌舞本身不好,更不是觀眾不愛看有文化質(zhì)感的表演。這些年,民間從來不缺真正有生命力的傳承者。
普寧英歌舞少年傳承人莊恩琪,憑一段剛勁利落的表演火遍全網(wǎng),隔著屏幕都能打動人。還有揭陽街頭那位憑一段路邊舞獅視頻圈粉無數(shù)的少女,沒有華麗的舞臺,就在市井街巷里踩著鑼鼓點騰挪翻轉(zhuǎn),硬是憑著一股鮮活的少年氣,讓全網(wǎng)都重新認(rèn)識到傳統(tǒng)民俗的魅力。
他們的表演沒有千軍萬馬的陣仗,沒有炫到晃眼的特效,卻比那些整齊劃一、千人一面的群舞,更能讓觀眾感受到文化傳承的重量,也更能戳中普通人的共情。
以前的春晚,是歌舞里插小品,一張一弛,有起有伏。現(xiàn)在的春晚,是歌舞劇里播幾分鐘“小品廣告”,觀眾連口氣都喘不過來,更別說開懷大笑了。
可現(xiàn)在的春晚,偏偏沉迷在舞臺的華麗、場面的宏大、表演的精致里。
三、
有人說,我們懷念以前的春晚,是因為我們老了,是情懷濾鏡。
真不是。
我們懷念的,從來不是春晚本身,是那些能讓全家圍在一起笑出聲的瞬間,是那些扎根在生活里的語言類節(jié)目。
那些刻進(jìn)幾代人記憶里的春節(jié)符號,從來不是哪支歌舞,是一個個鮮活的小品、相聲作品。趙本山的《相親》《賣拐》,趙麗蓉的《如此包裝》《老將出馬》,陳佩斯朱時茂的《吃面條》《王爺與郵差》……
這些作品,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千軍萬馬的群演,就幾個人、幾句臺詞、幾個精心打磨的包袱,卻成了中國人春節(jié)里不可替代的記憶。
直到現(xiàn)在,二十多年過去了,“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這些話,隨便說一句,身邊的人都能接上下半句。這些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藝術(shù),是刻在我們骨子里的年味。
以前的春晚,還有一種獨有的、靠語言類節(jié)目撐起來的流行語。
大年初一,拜年的第一句話,往往是春晚最火的語言類帶火的臺詞,也逼著創(chuàng)作者們,必須拿出真正能讓觀眾笑、能讓觀眾共情的作品,而不是閉門造車的自嗨。
這也讓春晚的語言類節(jié)目一年比一年有驚喜,也讓觀眾對春晚有了實實在在的期待。而現(xiàn)在,這份期待,早已名存實亡。
最核心的是,以前的語言類節(jié)目,是扎根現(xiàn)實的,是調(diào)侃生活的,是敢說老百姓心里話的。
它們敢碰生活里的糟心事,敢調(diào)侃社會上的怪現(xiàn)象,敢說普通人想說卻沒處說的話。它們用幽默消解了我們一年的疲憊,用笑聲完成了一家人的情感連接,實現(xiàn)了真正的“合家歡”。
這種情感價值,是再華麗的歌舞、再宏大的場面,都替代不了的。
四、
這些年總有人問,春晚為什么越來越不好看了?是觀眾的笑點變高了?還是短視頻把大家的胃口養(yǎng)刁了?
其實都不是。
我們從來不缺能讓觀眾開懷大笑的好內(nèi)容,更不缺有創(chuàng)作力的喜劇人。
過去幾年,脫口秀、素描喜劇、新式相聲早已走出小眾圈子,成了全年齡段的快樂剛需。《一年一度喜劇大賽》里的作品,既能讓人笑到拍桌子,也能戳中職場焦慮、代際隔閡、家庭相處里的普遍痛點,看完笑完還有回甘。
脫口秀舞臺上的段子,敢說普通人想說卻沒處說的心里話,把生活里的糟心事、小尷尬揉成笑料,每年都有刷屏全網(wǎng)的爆款。
這些作品證明,觀眾從來沒有變挑剔,更不是不愛笑了,他們依然會為真誠、接地氣、有共鳴的喜劇買單,只是春晚把這些真正有生命力的內(nèi)容,擋在了門外。
春晚,從來不是依靠舞臺的華麗度,不是技術(shù)的先進(jìn)性,不是場面的宏大感,是能不能連接觀眾的情感,能不能說到老百姓的心坎里,能不能讓觀眾開懷大笑。
“開懷大笑”,從來都是年味的核心載體,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意義,是春節(jié)最該有的樣子。
我并不是說歌舞不好,也不是反對分會場,更不是否定春晚的創(chuàng)新。
但春晚要能適度精簡那些冗長雷同的歌舞節(jié)目,能砍掉那些無效拖時長的分會場表演,能給語言類節(jié)目更多的空間、更多的時間、更多的重視。
熱鬧不等于年味,華麗不等于團(tuán)圓,燈光璀璨的舞臺,抵不過一句能讓全家笑出眼淚的臺詞。
一臺沒有笑聲的春晚,就像一碗沒有鹽的餃子,一盤沒有醋的涼菜,看起來再好看,也吃不出年的味道。
春晚辦了四十多年,它早已成了中國人春節(jié)的一部分,成了我們過年的固定儀式。可如果這份儀式感里,再也沒有了開懷大笑,再也沒有了全家圍坐的熱鬧,那它終究只是一場沒有靈魂的自嗨。
畢竟,連笑都笑不出來的春晚,又憑什么叫春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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