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威斯康星州的奶農們干了一件在今天看來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的事兒。
成噸成噸雪白的牛奶,被他們一股腦兒倒進了密西西比河。
整條河都被染成了乳白色,而在不遠處的城里,沒了工作的工人們正餓得眼冒金星,排著長隊討一口飯吃。
一邊是物資多到要當垃圾扔,一邊是有人餓得直不起腰。
這場景,簡直荒誕到了極點。
要是把這一幕放給中國古代任何一位管錢糧的大臣看,他估計能當場瘋掉:這是造的什么孽?
老天爺賞口飯容易嗎,你們居然往溝里倒?
在我們過去五千年的記憶里,災難從來只有一副面孔:沒吃的。
史書上那句“人相食”,看得人后背發涼。
不管是哪個朝代,中國人的恐懼感永遠源于“少”。
可1929年的美國,結結實實給人類上了一課:原來,“太有錢”和“東西太多”,照樣能把一個國家逼進死胡同。
這是一場因為“撐著了”引發的危機,而它背后的算計,比“餓肚子”更冷血,也更精細。
先說說那個最讓人想不通的事兒:好好的牛奶為啥非要倒了?
不少人讀到這段歷史,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這幫農場主心太黑,寧愿糟蹋東西也不救濟窮人。
不過,要是你哪怕只有一分鐘站在農場主的立場上,算算那筆賬,你就知道,在當時的局面下,這不僅不傻,反而是唯一能“止血”的辦法。
這筆賬其實很簡單:
頭一個,牛奶不是你把它倒進河里就完了,它有個必須花的錢,叫“運費”。
那會兒的美國,東西多得賣不出去,奶價跌得比水還便宜。
打個比方,一桶奶在城里收購站只能賣5美分,可要把它從鄉下運進城,油錢、人工加過路費,得花10美分。
這時候,擺在農場主面前的路就剩下兩條:
第一條路:當活菩薩。
把奶運進城白送,或者賠錢賣。
后果就是,每運一桶,自己還得倒貼5美分。
運得越歡,虧得越慘,最后連給牛買草料的錢都得賠進去。
第二條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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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生產牛奶的本錢打水漂了(這錢反正也回不來了),但起碼不用再掏腰包付運費了。
換成是你,坐在那個快要破產的農場里,摸著兜里最后那幾個鋼镚兒,你會選哪條道?
這就是工業社會最殘酷的地方。
在生意的邏輯里,一旦運費比貨值還高,那這貨就不是資產,是累贅。
其實那會兒美國政府和慈善機構也組織過收奶送人,可美國太大了,那點兒運力只能顧得上農場邊上的一小塊地界。
對于廣闊的內陸來說,絕大部分多余的物資,注定只能被銷毀。
不光是奶,農民燒棉花、殺牛羊埋了,道理都是一個樣。
這無關良心,純粹是算術題。
那這么離譜的“富貴病”到底是咋得上的?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20年代初。
那段日子被美國人叫作“喧囂年代”,也是柯立芝繁榮最頂峰的時候。
當時的美國,就像個剛中了頭獎的暴發戶,整個社會都在干同一件事:花明天的錢。
當時的工業界發現了個不得了的秘密:造東西不是難事,難的是怎么讓人買。
為了把東西賣出去,商家跟銀行聯手,搞出了一套讓那會兒的中國人看都不敢看的新花樣——按揭。
以前買車得攢夠全款,現在不用了。
1928年,你想在美國提輛車,掏個兩成就行,有的膽兒大的車廠甚至敢讓你“零首付”開走。
銀行追著給你塞錢,工廠沒日沒夜地開工。
這種借錢消費的模式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欲望。
光是1928這一年,美國造了500萬輛汽車。
這是啥概念?
這一年美國造的車,比地球上其他所有國家加在一塊兒造的都多。
種地的農民也沒閑著。
看著城里人發財,他們也想擴產,于是找銀行貸款買拖拉機、收割機。
機器一下地,美國的糧食產量直接在那兒翻著跟頭往上漲。
大伙兒都覺得好日子沒頭了:工廠搶著招人,股市天天飄紅,只要不是傻子懶漢,閉著眼都能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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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背后,漏算了一個最基本的供需賬。
透支出來的購買力是有盡頭的,可機器轉起來是沒夠的。
到了1929年,那根弦崩了。
美國人突然回過神來,車買夠了,房買夠了,家里堆滿了沒用的破爛。
工廠造出來的東西沒人要了,可流水線還在慣性地轉。
倉庫爆滿,資金鏈斷裂,工廠裁人,工人沒錢買東西,倉庫更爆滿…
這個死亡螺旋一旦轉起來,神仙也擋不住。
這就是“大蕭條”的底色: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生產力太猛,猛到社會消化不良,最后不得不通過“催吐”(銷毀商品)來保命。
這種事兒,對于當時的中國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要是把那一年的美國大蕭條和中國哪怕最富的地方比一比,你會看到人類歷史上最諷刺的“貧富差距”。
但說句大實話,哪怕是大蕭條時期最落魄的美國失業工人,他吃的穿的可能都比同時期中國的一個中農要強。
美國人的“餓”,是吃不上肉、喝不上奶,只能啃面包土豆;而當時舊大陸(包括歐亞)的“餓”,是真的會死人的。
這背后反映出的,是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兩套完全不同的“死亡規則”。
中國幾千年的日子,一直在那個叫“馬爾薩斯陷阱”的怪圈里打轉。
這個陷阱是個死局:在農業時代,糧食是一點點長的(靠開荒),但人是一窩窩生的(指數增長)。
每當天下太平,人口就瘋漲。
過個百八十年,人就多得地里那點糧食不夠吃了。
這時候,只要來場天災,糧食一斷頓,立馬就是流民四起,緊接著就是打仗。
戰亂死掉一大批人,地空出來了,新朝代建立,開始下一輪循環。
所以,中國古代的當權者,睜眼閉眼琢磨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從地里多刨出點食兒來。
他們打破頭也想不到,世上竟然還有一種災難,是因為“糧食太多”搞出來的。
對于種地的人來說,糧食多到吃不完,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是“祥瑞”。
怎么可能變成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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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證明了工業社會不再看“老天爺臉子”,而是看“市場臉子”。
科技確實填平了那個“缺糧陷阱”,化肥、機械、良種讓糧食夠所有人吃。
按理說,工業時代不該有饑荒。
但它挖了個新坑:因為東西太多導致的通貨緊縮,會讓經濟徹底停擺,讓分配鏈條崩斷。
這時候,毀掉商品,成了資本為了維持價格、不讓體系徹底崩盤的無奈招數。
回頭再看這段往事,你會發現個很有意思的事兒。
人這東西,光靠說是聽不進去的,非得讓事兒教訓一頓,立馬就懂了。
在農業社會的幾千年里,大伙兒的腦子被“窮”給鎖死了。
我們習慣了摳摳搜搜,習慣了存錢防老,習慣了把每一粒米都當命看。
直到今天,很多老輩人看見扔吃的還是會本能地心疼,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而1929年的美國大蕭條,是人類頭一回撞上“富裕的詛咒”。
它逼著人類去琢磨一個以前壓根沒想過的問題:當我們有了造不完的財富之后,該怎么駕馭它?
如果是東西不夠,我們知道要勤快、要省、要開荒。
但如果是東西太多了呢?
美國人用十年的苦日子,甚至可以說搭上后來的二戰,才慢慢摸索出一套對付“過剩”的法子:凱恩斯那套理論、政府插手、福利兜底、宏觀調控…
這些詞兒現在聽著枯燥,但在那會兒,每一個詞兒背后都是無數倒閉的工廠、無數破碎的家庭換來的血淚經驗。
中國后來用了幾十年跑完了西方幾百年的工業化路子,其實也在慢慢碰到這道門檻。
當我們今天看到某些行業產能過剩、看到商家為了保價把庫存銷毀時,不用太驚訝。
在這片水域里,最大的對手不再是老天爺,而是我們自己的貪欲和恐慌,以及那個永遠在算計成本和收益的冰冷賬本。
歷史從來就沒有新鮮事,只是換了個算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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