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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馬年新春,在廣州K11的“馬上成真”廣彩手工坊里,一匹匹陶瓷搖搖馬在90后匠人蔡思哲與何蔚菁的筆下,經百年廣彩工藝的點染,化作了承載新年心愿的靈動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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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CHUK品牌創始人、繼續廣彩工作室主理人蔡思哲、何蔚菁。 鄭鴻杰攝
起源于清代康熙年間的廣彩曾是海上絲綢之路上的高端外銷佳品,憑借華麗織金與精巧紋樣遠渡重洋,書寫過“廣貨行天下”的輝煌篇章。如今,在蔡思哲與何蔚菁的創新實踐下,廣彩跳出了傳統的厚重形制,轉向更年輕化、簡約化、日常化的表達,讓昔日遠走海外的廣彩技藝,重新化作觸手可及的生活美器,續寫新時代廣貨的傳承與新生。
“繼續”傳承
在老工藝中探尋新可能
在廣州長大的何蔚菁自小與廣彩結緣。何蔚菁的媽媽從事廣彩工藝制作40多年,媽媽及前輩們的精美作品在她心中埋下了傳承的種子。大學畢業設計時,她以廣彩為核心進行品牌創作,將這門傳統工藝融入首飾、杯墊等生活化器物之中。“打破以往廣彩偏程式化的表達,讓它不只是被收藏,更能被日常使用。”她希望通過自己的設計,將廣彩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這份初心,也得到了伴侶蔡思哲的全力支持。在汕頭成長的蔡思哲,4歲便開始學習中國畫,在家人的熏陶下,自幼深愛中華傳統文化。通過何蔚菁,蔡思哲對廣彩產生了強烈的興趣。懷著對嶺南傳統文化的喜愛,何蔚菁和蔡思哲開始拜師學藝,逐步深入了解廣彩。
畢業后,二人開設工作室,并取名為“KAI CHUK繼續廣彩”。“‘繼’是傳承,‘續’是延續。我們希望將傳統工藝融入當代的生活里,而不會因為它是‘非遺’就變成只是‘遺產’而已。”
十年前,起步于條件有限的工作室,彼時兩人以學習與創作為主,埋頭鉆研廣彩的傳統圖案紋飾,再一點點加入年輕化的表達。手工行業產出低、耗時長,收入不比打工穩定。讓他們始終堅持的,除了對廣彩的熱愛,還有市場對他們創新作品的認可。
例如在品牌創建初期推出的《吉祥如意》茶具套裝。一壺兩杯的設計一改傳統廣彩的絢彩華麗、構圖豐滿的風格,而是以廣州人熟悉的雞公形象搭配金邊黑靈芝,寥寥數筆,簡潔凝練,將人們對生活順遂、萬事稱心的美好祈愿,盡數繪于瓷間。“為了讓廣彩能融入現代的家居生活,需要適當的簡化。”這套茶具一出來就受到了顧客的喜愛,直到目前,仍是“KAI CHUK繼續廣彩”品牌里最受歡迎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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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CHUK繼續廣彩”工作室原創作品《吉祥如意》茶具套裝。 受訪者供圖
“歲無定樣,廣彩有300多年歷史,但其實人們熟知的是某個時代的廣彩面孔,我們希望改變人們對廣彩的認知。”何蔚菁介紹,店里不少作品是通過廣彩顏料的創新配色,營造出另一種的廣彩氛圍,例如有淡雅的荔枝茶葉罐、清新的郁金香吊墜、幾何圓點作為錦地的蝴蝶杯托。廣彩在“繼續”中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花式破圈
當傳統廣彩撞上年輕潮流
在蔡思哲看來,面對積淀數百年的廣彩技藝,創新必先尊重傳統。唯有沉下心扎實研習古法,才能筑牢創作根基,為創新積淀底氣,在守正之中找到突破的方向。“我們希望通過不斷的試探,讓廣彩創作的邊界越來越大,空間越來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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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CHUK繼續廣彩”工作室原創作品《幻游羊城》。 受訪者供圖
他們的代表作《幻游羊城》曾榮獲2018年第十四屆廣州市工藝美術“工美金工獎”金獎。作品源于何蔚菁某天早晨的奇思妙想:若《紅樓夢》中的金陵十二釵來到廣州嘆早茶,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蔡思哲耗時三月反復修改草稿,在半徑僅約20厘米的瓷盤上,精心繪就賈寶玉和金陵十二釵,加上表演的仕女們,將近20個服飾考究、神態生動的古代人物在嘆早茶。為了將廣州文化融入其中,邊飾以滿洲窗為錦地元素,配以早茶點心蝦餃、燒賣、春卷、蛋撻等廣府點心。而人物背景中還隱約能看到廣州塔、五羊像等廣州地標,古典意境與羊城煙火氣巧妙相融。
隨著新作不斷推出,“KAI CHUK繼續廣彩” 逐漸收獲業界與市場的認可,前來采訪的媒體與尋求合作的機構日漸增多。二人也將每一次合作視為創作的契機,讓沉淀已久的創意得以落地呈現。
2019年底,一次面向年輕群體的潮流自媒體采訪,成為他們再次突破創作邊界的契機。為貼合年輕受眾,他們決意跳出傳統廣彩的固有印象,用更新潮的語言詮釋非遺。“希望讓大家看到,廣彩也可以很年輕、很潮流。”帶著這樣的想法,作品《虎中作樂》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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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CHUK 繼續廣彩”工作室原創作品《虎中作樂》。 受訪者供圖
這套以“虎”為主題的廣彩蓋碗,既保留傳統廣彩標志性的描金工藝,又以憨態可掬、嬉戲玩鬧的老虎形象打破刻板印象。作品名諧音粵語 “苦中作樂”,老虎似貓咪般與繪有嶺南水果的皮球嬉鬧,神態慵懶松弛,甚至帶著淡淡 “黑眼圈”,既藏著年輕人堅守非遺的疲憊與熱愛,也道出了他們與傳統廣彩 “玩” 在一起、樂在其中的創作態度。
這套突破傳統的作品一面市,就得到了非常火熱的反饋,大大出乎蔡思哲和何蔚菁的預料。“我們曾擔心,沒有沿用傳統廣彩紋飾,大家會不認可這是廣彩。但我們收到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顧客的反饋,他們都被作品里蘊含的粵語文化深深打動。”何蔚菁感慨道,很多本土文化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身處其中的人往往習以為常,可一旦被創作表達出來,就能被更多人感知。這種自帶在地基因與文化色彩的創作,才最有生命力。
以廣貨為名
讓非遺活在當代日常
將近十年的深耕,“KAI CHUK繼續廣彩”憑借年輕、新鮮、極具辨識度的風格,迎來了眾多跨界合作的機會,真正讓廣彩以新時代廣貨的姿態重新走向大眾、走向國際。
他們攜手名創優品,為遍布 10 個國家的戰略伙伴定制專屬廣彩禮品,將東方神獸與各國文化符號精妙融合——沙特阿拉伯的棕櫚樹與駱駝、菲律賓的眼鏡猴躍然瓷上,搭配各國國旗專屬配色,讓廣彩成為承載多元文化、搭建跨國交流的文化橋梁。牽手潮流品牌打造 《巴閉》系列裝置藝術,同步上線限定伴手禮、舉辦沉浸式體驗活動,打破非遺與年輕群體的壁壘,讓廣彩真正融入潮流日常。從澳門鄭家大屋文化展,到上海設計周驚艷亮相,再到作品《粉悅游龍》登陸米蘭巡展,“繼續廣彩”一步步走出嶺南,向世界展現當代廣彩的蓬勃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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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CHUK 繼續廣彩”工作室原創作品《粉悅游龍》。 受訪者供圖
從陳家祠旁的小小工作室,到漢溪K11慢閃品牌店鋪落地,越來越多人因作品走進“繼續”,走近廣彩:有人將其贈予日本友人,有人帶去景德鎮與同行交流,更有人用廣彩蓋碗從容喝咖啡,無數鮮活場景,見證著廣彩與日常生活的完美融合。
此前還有一位顧客,不小心摔碎了一個杯蓋,特意前來讓蔡思哲再做一個,這讓他們都興奮不已。“這證明了,廣彩真的融入了他們的生活之中。”對于兩位90后匠人而言,最開心的莫過于作品被真正使用。
最近,他們又解鎖了廣彩創作的新可能——用300年前廣彩誕生之初從未有過的噴槍作為工具,為這門古老技藝注入新潮活力。“或許會少幾分傳統手繪的細膩韻味,但噴槍所帶來的飛揚效果,卻能進一步放大廣彩獨有的色彩韻味,賦予其全新的視覺表達。”
對于廣彩的探索與突破,二人從未停下腳步。蔡思哲與何蔚菁用十年時光,交出了“非遺如何活在當下”的答卷——所謂傳承,從不是墨守成規的復刻,而是生生不息的“繼續”創新;所謂非遺廣貨,從不是塵封在歲月里的過往,而是融入日常的現在。
監制:王衛國
統籌:李陵玻
執行統籌:陳杰生 葉孜文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葉孜文
攝影:南都N視頻記者 吳澤嘉
設計:何欣
出品:南都政務新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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