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味中華丨節令）陜北秧歌喧歲首 踏歌起舞共新春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作為中國四大傳統節日之首，中國農歷新年——春節，是中華民族闔家團圓、萬象更新的重要時刻。

春節俗稱“過年”，其慶祝活動通常從臘月起延續至元宵節。這份隆重的儀式，由中國各地年俗共同拉開帷幕：廣東“利是”傳遞祝福，醒獅起舞迎福納祥；四川燈會點亮夜色，光影流轉異彩紛呈；福建年糕軟糯香甜，寄寓歲歲登高。而在陜北，鑼鼓震天的陜北秧歌是這場慶典中不可或缺的熾熱表達。

清晨，陜西榆林綏德縣城洋溢著節日的喜慶。彩扇、紅綢、旱船、毛驢......各支秧歌隊裝扮鮮明，沿老城主干道一路前行，道路兩側人潮涌動。“我們每年參演都編排新花樣，想把最新鮮、有特色的表演帶給觀眾。”“00后”陜北秧歌演員孫潔說。

綏德縣舞蹈家協會主席孫建國指出，相較于東北、華北等地的秧歌，陜北秧歌具有根植于黃土高原的獨特氣質。其動作剛勁奔放，突出扭、擺、走、跳的力道與豪邁，音樂以高亢的嗩吶和鏗鏘的鑼鼓為主。陜北秧歌還擁有獨特的“傘頭”角色，既能統領全局，又可即興編唱。

2月11日，鄭冬瑞(圖中)正進行演出前的排練。劉建朵 攝

在榆林市非遺代表性項目“綏德踢場子”傳承人鄭冬瑞看來，鼓聲、笑聲、喝彩聲交織，陜北春節最濃烈、最本真的年味撲面而來。

鄭冬瑞介紹，陜北秧歌分為“大場”和“小場”兩種，“大場”參與人數從四十人至數百人不等，“小場”則為最多幾十人參與的小型表演，以“踢場子”“跑旱船”“跑驢”等民間小戲為主。鄭冬瑞深耕多年的“踢場子”為表現男女情感的雙人舞，需完成“閃腰”“金雞獨立”等一系列高難度動作。

相較“小場”而言，從數十人到上百人不等的“大場”更像集體的狂歡。2011年，當在意大利街頭跳起陜北秧歌時，鄭冬瑞就親身感受到了這種狂歡的魅力。外國觀眾不僅紛紛駐足，更有人隨著鼓點加入隊伍，模仿舞步。“他們跟著鑼鼓歡呼時，我仿佛看見小時候追著秧歌隊跑的自己。”鄭冬瑞笑道：“陜北人身上那股對待生活的滾燙勁兒，真的能感染世界。”

“不管走多遠，聽到秧歌的鑼鼓聲就像回到了家鄉。”“95后”綏德小伙顧家開從藝術院校畢業后，離開家鄉接觸過各類舞種，最終又回到綏德的土地上。“秧歌的魅力我講不清，可能這就是一種對家鄉的愛吧。”

2月9日，顧家開(圖右)表演陜北秧歌。汪帥 攝

為了讓陜北秧歌走得更遠，顧家開將目光投向短視頻。他嘗試將拍攝內容分為行進式表演、原地舞蹈與劇情舞蹈三類，其中行進式表演因動感強、現場感足最受歡迎。一條行進式秧歌視頻上線半月，播放量便突破800萬。

顧家開還將網絡歌曲、流行音樂等元素融入傳統舞步。他說，形式可以創新，但黃土地上那股滾燙的生命力始終是舞蹈的內核。如今，顧家開全平臺粉絲量已超20萬，覆蓋25歲至65歲各年齡段觀眾。

顧家開身后的家鄉，傳承的根系正扎向更年輕的土壤。

陜西省綏德師范附屬小學的孩子們每日隨著陜北民歌的韻律，做起融合了傳統秧歌動作的“秧歌課間操”；綏德縣遠竹中學把“十字步”“擺扇”等經典舞姿設計成適合青少年的健身動作。如今，當地多所中小學都與陜北秧歌傳承人合作，將陜北秧歌融入體育課堂與課間活動中。

春節的鑼鼓聲響徹耳畔，陜北秧歌的舞姿依舊靈動。當鄭冬瑞打破常規身著馬面裙站在秧歌隊伍之首，當顧家開與萬千網友分享舞步的剎那，從黃土深處迸發的生命律動，正以新的姿態與聲腔，舞進下一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