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好像就沒停下過“比”的腳步,年輕的時候比工資比工作,比誰家房子大、誰家孩子成績好,真熬到退休養老的年紀,沒什么可比的了,就開始比退休金的多少,仿佛數字高一點,這輩子就贏了似的。
前陣子我媽老家的老同學來串門,快四十年沒見的人,一見面熱絡寒暄的話沒說幾句,先問的就是“你現在一個月能拿多少退休金”。有位大叔笑著說自己能拿9000塊,旁邊一位退休金才3000塊的阿姨當場就急了,拍著腿說“憑啥你能拿這么多,現在大家都不上班了,退休金就該一樣多,這樣才叫公平”。這話一出,熱鬧的聚會瞬間就冷了下來。
其實仔細想想,盼著養老金“一刀切”、人人都拿一樣多的,無非就這三類人。一類是養老金本身就少的,年輕時候繳費年限短、繳費基數也低,看著別人拿得多,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一類是企業退休的職工,眼瞅著事業單位的同齡人退休金高出一大截,心里難免不平衡;還有一類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退休金少得連日常開銷都快兜不住了,他們喊著要公平,其實不是爭高低,是在為自己的晚年求生。年輕的時候看到別人工資高,還能安慰自己“人家能力強、付出多”,可到了退休,大家都不用上班干活了,這種理由就顯得蒼白無力,憑什么我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你卻能拿著高退休金到處旅游,這種心里的落差,真的能戳到人的痛處。
可要是往深了琢磨,“人人拿一樣的退休金”就真的公平嗎?表面看是結果平等了,可細究起來,反而對那些曾經努力付出的人不公平。就像班里兩個學生,一個天天埋頭苦讀考了99分,一個上課走神睡覺只考了60分,老師要是說“都給80分吧,省得有人傷心”,那努力學習的孩子得多委屈,久而久之誰還愿意下功夫讀書。養老金的道理也是一樣的,現在實行的“多繳多得、長繳多得”,本就不是憑空定的規矩,這筆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福利,是大家年輕時一個月一個月攢下來的,是從工資里扣出來的實打實的積蓄。你當年繳得多、繳得久,退休后自然拿得多,這就像存錢一樣,你存一萬和存十萬,最后拿到的利息能一樣嗎?要是不管繳多繳少,最后都拿一樣的錢,那還有誰愿意多干活、多繳費。
更別說那些為了國家和社會埋頭奉獻的人,比如苦讀數十年的科研工作者,比如扎根基層的建設者,他們年輕時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比常人多得多,繳納的社保基數也更高,要是退休后只能和別人拿一樣的退休金,那這份付出又該怎么衡量?難道真要讓大家都靠著“為愛發電”過日子嗎?要是真搞“一刀切”,整個社會的積極性都會被磨掉,到時候大家都想著少繳點、少干點,養老金的池子只會越來越空,未來別說拿多拿少,可能連基本的保障都成問題。
說到這兒,肯定有人要罵我站著說話不腰疼,會說“那些拿少退休金的老人,就活該晚年過得緊巴巴,就該低人一等嗎”。我特別懂這種心情,人老了怕的不是窮,是沒尊嚴,是看著別人過得舒坦,自己卻要為柴米油鹽算計,這種委屈是真真切切的,有這種情緒再正常不過。但我想說的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從來不是“讓所有人拿一樣多的退休金”,而是“讓每個老人的晚年都能活得有尊嚴”。
我們真正該努力的方向,是提高最低養老金的標準,讓那些退休金少的老人,不用再為基本的生活發愁;是縮小不同群體之間不合理的養老金差距,堵住那些鉆空子占便宜的漏洞;是加強監管,讓每一分養老金都能落到實處。這些年我們也能看到變化,低保和基礎養老金一直在漲,雖然漲幅不算大,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至少能說明,國家看到了這些老人的困境,也在努力想辦法。
養老金這件事,從來都是個“既要又要”的難題,既要體現公平,照顧到弱者的需求,又要守住“多繳多得”的規則,激勵大家努力付出;既要保障基本的生活,又要避免“大鍋飯”消磨掉社會的動力。
我寫這些話,不是要替誰說話,也不是要為誰辯解,只是想告訴那些拿著微薄退休金的老人,你們的委屈我們都看在眼里,你們有權利憤怒,有權利質問,也有權利向往更好的生活。我們真正該盼的,不是讓9000塊降到3000塊,而是讓3000塊慢慢漲到5000塊、6000塊,讓底層的老人不用再為活著掙扎,讓每個老人都能安安穩穩、有尊嚴地度過晚年。
說到底,退休金只是個數字,它代表不了你的整個人生。那雙磨出老繭的手,那些熬過的夜、流過的汗,那些為了家庭和生活付出的點點滴滴,比任何數字都更有分量,也更值得被看見。
路還很長,問題也還有很多,但至少我們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努力,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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