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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迎來雨水節氣。當春天的第二輪律動在細雨中開啟,自然里總少不了一個機靈的身影——水獺。在先秦《逸周書》的記錄中,雨水之日“獺祭魚”。這種被描述為“取鯉魚置水邊,四面陳之”的行為,其實是水獺在春季魚汛時捕魚玩耍或求偶送禮的本能表現。
然而,在現代上海,這種被民間親昵稱為“水狗”的生靈,已在鋼筋水泥的河道間銷聲匿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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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GC:上海視覺藝術學院動畫專業學生 康樂雯 陳姿伊 海報編輯:劉玉萍
上海還有沒有野生水獺?
古人對水獺這種生物并不陌生,甚至將“獺祭魚”作為雨水時節最標志性的物候活動之一,可見上千年前它們十分常見。古人觀察到,水獺捕魚后常將魚兒們整齊地陳列在岸邊,宛如祭祀。上海師范大學生命科學學院蔣韋斌老師解釋說,這種有趣的行為背后其實藏著生態邏輯:“水獺是濕地里的‘頂級捕獵者’,雨水時節冰雪消融,魚群活躍,水獺在此時捕魚頻率極高。它們有時是為了教導幼崽捕獵,有時則是出于求偶時的‘禮贈’本能,將吃不完的魚堆疊在岸,成了古人眼中的‘祭禮’。”
江南也曾是水獺的樂土。在被稱為“最早的江南”的江蘇溧陽鮑家遺址中,考古學家挖掘出了距今約8000年前的水獺骨骼遺存。而在上海博物館收藏的西漢“雙獺捕魚戈”上,也能窺見兩千年前水獺在江南水鄉活躍的身影。然而,“近現代的上海已經看不到野生水獺了。”蔣韋斌說。
從昔日的物候標志到如今的銷聲匿跡,水獺的退場是城市化進程與生境退化的共同結果。蔣韋斌分析,由于防汛和航運需求,大量自然蜿蜒的土質河岸被改造成了垂直硬化的護岸,“水獺需要在水邊的樹根、石縫或茂密灌叢中挖掘巢穴,水泥岸壁完全阻斷了這種可能”。此外,河道填埋導致的生境破碎化、水質惡化引起的食物網坍塌,以及繁忙航運的噪音干擾,共同切斷了水獺這個曾經“水鄉之王”的回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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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獺 網絡圖
中國水獺“三兄弟”在何方?
作為濕地生態鏈的高級捕食者,水獺這樣的水生哺乳動物在生態系統中扮演著無可替代的角色。蔣韋斌這樣描述水獺的生物特征:“水獺身體細長呈流線型,頭扁耳小腳短,趾間有蹼,毛發濃密,伴水而生。”
雖然水獺在上海已經難覓蹤跡,但在我國廣袤的疆域內,三種水獺依然隱藏在大自然之中,有時候還會在人類面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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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韋斌介紹說:我國主要有三種水獺,包括歐亞水獺、亞洲小爪水獺和江獺。其中,歐亞水獺是分布最廣的種群,從東北長白山到長江流域皆能發現它們的足跡。歐亞水獺是典型的“憨憨大餅臉”,高緯度種群的毛發密度可達每平方厘米近7萬根。相比之下,體型最小的亞洲小爪水獺則長得更“萌”,爪子退化到“一丁點”,卻能用敏銳的指端在水下摸索蝦蟹,它們主要棲息在華南及西南的雨林中。而戰力最強悍的“老大哥”江獺,頭骨狹長、咬合力驚人,也曾廣泛分布在我國華西和西南區域,但它更易受人類生活影響,近10年來,人們幾乎已經看不到它的蹤跡。
目前,這“三兄弟”均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野生動物,受到嚴格保護。
誰是雀占鳩巢的“外來房客”
當本土的“水鄉之王”消失,誰會來填補這片水域的“職位空缺”?最近一輪上海動植物大調查中,紅外相機在青浦等水系發達地區捕捉到了一個神似水獺、卻顯得粗糙笨拙的身影——海貍鼠。
海貍鼠,這個原本在動畫片里啃木頭的家伙,正悄然成為上海濕地的穩定“房客”。蔣韋斌老師告訴記者,這種從南美洲引進、后因人為遺棄而適應環境的入侵物種,在青浦等水系發達地區已有穩定種群分布。盡管外形容易混淆,但兩者在演化史上分家極早:水獺是食肉目,而海貍鼠是嚙齒目,門齒強大且呈鮮艷的橙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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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鼠 網絡圖
“看上去似乎是生態鏈中的角色替補,但實際上海貍鼠是不速之客。”蔣韋斌擔憂,由于在上海缺少天敵,它們在夜晚大肆啃食蓮藕、茭白等農作物和蘆葦、蒲草等水生植物,不僅造成農業損失,也會導致濕地功能退化。“在一個特大城市里,每一個物種的進退,都是人與自然博弈的結果。我們記錄水獺的消失,也監測海貍鼠的入侵,就是為了不斷研究如何讓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審稿人:上海師范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副教授、動物學專業碩士生導師蔣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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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新民·新七十二候|雨水:水獺在上海河道重現?專家:那是海貍鼠傻傻分不清》
欄目編輯:郜陽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馬丹
圖片來源:上海視覺藝術學院 AIGC
圖片編輯:劉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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