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Medicine：安慰劑效應真的存在，積極的心態，能夠提高免疫力，增強疫苗效果

撰文丨王聰

編輯丨王多魚

排版丨水成文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心情好的時候，好像感冒都好得更快？或者反過來，壓力大的時候特別容易生病？這聽起來像是“玄學”，但科學界一直在探尋“大腦思想”與“身體免疫力”之間那條若隱若現的連線。

近日，特拉維夫大學的研究人員在國際頂尖醫學期刊Nature Medicine上發表了題為：Upregulation of reward mesolimbic activity and immune response to vaccinatio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的研究論文。

這項隨機對照人體試驗證實，當我們主動產生的“積極期待”，可以通過調動大腦深處的“獎賞回路”，從而增強身體對疫苗的免疫反應！

這項研究直接提供了人體證據，表明了“安慰劑效應”能夠影響體液免疫，揭示了與獎賞相關的大腦活動與疫苗誘導的抗體生成相關聯，為多種疾病的治療開辟了新途徑。

這不是魔法，而是一場精密的腦科學實驗

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我們的大腦和身體之間存在密切的神經生理聯系。近期對嚙齒類動物的研究表明，負責對積極結果產生預期的多巴胺能中腦邊緣通路還調控著免疫功能。然而，目前尚不清楚人類是否存在類似的大腦-免疫關聯，以及這種關聯是否涉及有意識的積極預期。

這項研究設計得非常巧妙。研究團隊招募了 85 名健康志愿者，把他們分成了三組：

1、實驗組：學習用“意念”上調大腦“獎賞回路”的核心區域（主要是腹側被蓋區 VTA 和伏隔核 NAc）的活動。

2、對照組：學習上調與獎賞無關的其他大腦網絡的活動。

3、空白對照組：不進行任何大腦訓練。

怎么“用意念上調大腦活動”呢？靠的是一種叫 “功能磁共振神經反饋” 的技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給大腦一面“魔鏡”。

參與者躺在磁共振成像（MRI）掃描儀里，嘗試使用各種自我選擇的心理策略（例如回憶開心的事、想象達成目標等）。大腦特定區域（例如 VTA）的活動水平會被實時監測，并立刻轉化成直觀的反饋（比如一個笑容燦爛程度不同的表情）顯示給參與者看。通過反復嘗試，參與者就能像玩通關游戲一樣，摸索出哪些“心理策略”最能有效激活自己的目標腦區。

在完成數次這樣的大腦訓練后，所有參與者都接種了標準的乙肝疫苗。隨后，研究團隊在不同時間點檢測了他們血液中的乙肝抗體水平。

實驗設計

核心發現：積極的想法，真的能“賦能”免疫系統

經過嚴謹的數據分析，研究團隊得出了幾個關鍵結論：

1、大腦可以被“訓練”：無論是實驗組還是對照組，通過神經反饋訓練，都能顯著提升目標腦區的活動水平。這說明我們確實能學會自主調控特定的大腦活動。

2、關鍵腦區是“VTA”：研究發現，在訓練過程中，腹側被蓋區（VTA） 活動上調得越明顯的人，在接種疫苗后產生的抗體水平增長也越高。兩者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另一個獎賞區域“伏隔核”（NAc）的活動，則與抗體變化無關。因此，VTA 這個大腦獎賞和動機系統的核心引擎，被鎖定為連接“大腦”與“身體”的關鍵節點。

3、“積極預期”是心理密鑰：研究團隊進一步分析了參與者們使用的“心理策略”。他們發現，那些成功實現持續性 VTA 活動上調的策略，往往都包含一個共同的心理特征——“積極預期”（例如，對即將發生的好事感到興奮和期待）。這意味著，不是隨便想想開心的事就行，而是那種帶有“向前看”、“期待積極結果”特質的想法，最能穩定地激發 VTA，進而可能影響免疫。

4、不是簡單因果，但有明確關聯：需要強調的是，該研究測量到的是“相關性”，而非直接的“因果關系”。但研究團隊排除了其他多種可能解釋（比如單純的學習成就感、個人性格動機差異等），使得 “VTA 上調增強免疫反應” 這一解釋的可靠性大大增加。同時，不同訓練組之間的平均抗體水平雖然沒有顯著差異，但這恰恰說明效果取決于個人成功上調 VTA 的程度，而不是簡單的分組。

神經反饋調節效果與大腦-免疫的相關性

這項研究意味著什么？

這項研究的價值在于，它首次在嚴格的人體臨床實驗中，勾勒出了一條相對清晰的路徑：有意識的積極預期 → 驅動大腦 VTA 區域活動 → 可能增強針對疫苗的特異性免疫反應。

這項研究為“安慰劑效應”提供了新的解釋：我們都知道安慰劑有時有效，但其具體機制成謎。這項研究表明，對治療有效的“積極預期”，或許正是通過激活 VTA 等獎賞回路，進而調控了身體的生理機能（包括免疫）。

這項研究打開了“身心療法”的新思路：它提示我們，未來或許可以通過非侵入性的方式（例如神經反饋訓練、認知行為療法等），引導人們調動自身的積極心理資源，作為輔助手段來增強疫苗效果、或在慢性炎癥、癌癥免疫治療等領域幫助調節免疫功能。

論文鏈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1-025-041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