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秋,大順軍的二號人物劉宗敏被五花大綁,推到了清軍統帥阿濟格面前。
阿濟格想看他求饒,想看這個攪動天下的“流賊”痛哭流涕。
但劉宗敏只冷冷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滿清親王背脊發涼,也徹底斷送了自己的生路。
——《壹》——
1644年3月19日,崇禎皇帝在煤山自縊,同一時刻,劉宗敏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李自成,踏入了大明朝的權力中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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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是劉宗敏人生的最高峰,也是他墜落的起點。
當時的北京城,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狂歡,劉宗敏住進了明朝勛戚的深宅大院,他眼里的世界變了,在此之前,他是鐵匠出身的悍將。
是李自成麾下最鋒利的刀,進城后,他成了“拷餉”的總導演。
史料記載,劉宗敏命人趕制了五千副夾棍,就在京城的院子里,把明朝的閣老、尚書們一個個綁起來要錢,慘叫聲日夜不絕。
大順軍沉浸在搜刮金銀的快感中。
完全忽略了山海關外那雙正在逼近的狼眼,多爾袞,危機在4月中旬爆發,吳三桂降清的消息傳來時,李自成是猶豫的,劉宗敏是憤怒的。
李自成想談,劉宗敏想打。
最終,六萬大順精銳主力向山海關進發,1644年4月21日,一片石,決定中國命運的一戰爆發,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在前面死頂,大順軍憑借人數優勢一度占據上風。
劉宗敏親自沖陣,他打仗從來不惜命,但就在雙方膠著之時,戰場側翼突然卷起狂風,清軍統帥多爾袞抓住了這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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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八旗鐵騎,趁著風沙遮蔽視線,如同幽靈般從側翼殺出。
這一擊,直接擊碎了大順軍的防線,史書冷冰冰地記載:“賊大潰”,但這三個字背后,是無數人頭落地,劉宗敏在亂軍中身先士卒。
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正中其身。
劇痛讓他差點跌落馬下,但他死死抓住韁繩,他不能倒,他一倒,大順軍的魂就散了,但這支箭,不僅射傷了劉宗敏的身體,也射穿了大順政權脆弱的威信。
那是劉宗敏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得這么近,不是因為武藝不精,而是因為大勢已去。
——《貳》——
兵敗如山倒,這句話在1644年的春天,具象化為一條從山海關延伸到北京的血路,4月26日,殘兵敗將逃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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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做了一個極度矛盾的決定。
他在4月29日于武英殿倉促稱帝,第二天一早,就一把火燒了紫禁城,全軍向西撤退,這是一個王朝的葬禮,也是一群流寇的本能。
劉宗敏忍著箭傷,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拷打高官的權將軍。
他是傷兵,是敗將,撤退途中,為了遲滯清軍的追擊,大順軍將從北京搜刮來的金銀鑄成巨大的餅,一路遺棄,清軍確實停下來搶錢了,但這只是暫時的。
阿濟格和多鐸的兩路大軍,像兩條獵狗,死死咬住了受傷的獵物。
1645年1月,潼關,這是大順軍最后的防線,也是李自成退守西安的門戶,如果潼關失守,關中平原將無險可守。
此時的劉宗敏,傷勢未愈,但他必須上。
對手是多鐸統率的滿漢聯軍,帶著當時最先進的攻城利器,紅衣大炮,戰斗在黃河岸邊的凍土上打響,劉宗敏試圖組織反擊,利用地形設伏。
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戰術顯得蒼白無力。
清軍的重炮轟開了潼關的城墻,八旗騎兵隨后掩殺,大順軍引以為傲的步兵方陣,在火炮和騎兵的聯合絞殺下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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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敏看著身邊的老兄弟一個個倒下,他的憤怒變成了絕望。
他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當年在商洛山中打游擊的時候了,那時的明軍雖多,但爛;現在的清軍雖少,但狠,潼關失守,西安不保。
李自成決定再次轉移,從陜西經商洛南下,進入湖廣。
這是一條死亡行軍路線,隊伍里彌漫著失敗的惡臭,將領們開始離心離德,士兵們開始潰散逃亡,只有劉宗敏,拖著病體,依然跟在李自成身后。
不是因為他多高尚,而是因為他沒退路。
他是大順軍的二號戰犯,滿清的必殺名單上,他的名字僅次于李自成。
——《叁》——
1645年5月,大順軍被壓縮在湖北與江西交界的幕府山、九宮山一帶,這是絕境,前面是南明軍隊的封鎖,后面是阿濟格大軍的追殺,側翼是左良玉殘部的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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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萬大軍,此時已成甕中之鱉。
李自成必須要走,必須要有人留下來吸引火力,誰來?只有劉宗敏,此時的劉宗敏,身體狀況已經極度惡化,根據《清世祖實錄》中阿濟格的奏報。
劉宗敏此時“患足疾,不能騎”。
一個靠馬背打天下的將軍,現在連馬都上不去了,這是何等的悲涼,但他選擇了留下,在通城縣九宮山下的狹窄山道里,劉宗敏擺下了最后的戰場。
他手里剩下的,只有幾千名忠心耿耿的親兵,那是他的老底子。
清軍到了,阿濟格的先鋒部隊發現了一支無論如何都不肯潰散的隊伍,他們像釘子一樣釘在山口,死戰不退,清軍以為抓到了李自成,瘋狂圍攻。
沒有戰術,沒有奇謀,只有血肉互搏。
劉宗敏坐在擔架上,指揮著最后的抵抗,箭矢如雨點般落下,他身邊的護衛一層層倒下,史載他“身中數箭”,鮮血染紅了戰袍,但他依然吼叫著指揮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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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用命換時間。
他知道李自成已經鉆進了深山,他的任務就是在這里耗盡最后一滴血,清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八旗兵沖了上來,砍斷了大順軍的旗幟。
劉宗敏身邊的最后一名親兵倒下后。
數把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沒有自殺,也沒有投降,他力竭被俘,這是一個武將最無奈的結局:想死在戰場上,卻活到了戰后。
——《肆》——
1645年9月,清軍大營,劉宗敏被帶到了阿濟格面前,這是一場征服者與被征服者的對話,阿濟格,努爾哈赤的第十二子,滿清最善戰的親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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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用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劉宗敏。
阿濟格想羞辱他,他問劉宗敏:“你本是草寇,僥幸得勢,為何不早降?若早降,如今也是我大清的功臣。”這是一種誅心的問法。
它否定了劉宗敏過去十幾年的造反生涯,將其定義為“草寇的僥幸”。
劉宗敏抬起頭,看著阿濟格,他滿臉污垢,傷口還在滲血,但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輕蔑,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但字字如鐵:“我自起兵,何日不渴望帝座?公乃如是,我當死耳!”
這句話,極其囂張,又極其真實,他沒有說“為了百姓”,沒有說“替天行道”,沒有扯那些虛無縹緲的大義,他赤裸裸地承認了自己的野心。
我就是想當皇帝,我就是想爭天下。
輸了,我認,死,我敢,這句話,直接撕碎了封建道德的遮羞布,也震懾住了阿濟格,阿濟格愣住了,他審問過無數明朝降將。
那些人要么痛哭流涕乞求活命,要么滿口仁義道德卻膝蓋發軟。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對皇權的覬覦,“此人不可留。”這是阿濟格唯一的念頭,這樣的人,養不熟,嚇不倒,留著就是禍害。
阿濟格下令處決。
行刑的方式很特別,不是斬首,而是用弓弦勒死,這在滿洲舊俗中,是對貴族或勇士的一種處決方式(留全尸),或許也是阿濟格對這個悍匪的一絲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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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僅是為了讓他死得更痛苦。
幾名清兵上來,將粗韌的弓弦套在劉宗敏的脖子上,隨著弓弦收緊,窒息感襲來,劉宗敏沒有掙扎,他瞪大眼睛,看著南方的天空。
那是李自成消失的方向,也是大順王朝徹底覆滅的方向。
一代梟雄,就此斷氣,隨著劉宗敏的死,大順軍最有戰斗力的核心集團徹底瓦解,李自成死在九宮山村民的鋤頭下,劉宗敏死在滿清親王的弓弦下。
他們曾離最高權力只有一步之遙,最終卻都成了歷史車輪下的碎肉。
劉宗敏死前的那句話,比他生前打的所有勝仗都要響亮,它告訴后人:在那個亂世,沒有圣人,只有輸贏,輸了,不過一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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