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智光秀和豐臣秀吉之間，織田信長更欣賞誰？

作者：萬景路 來源：日本華僑報

織田信長麾下有兩位號稱智勇雙全的大將。一位是以天生的親和力就能輕易瓦解對方戒備的豐臣秀吉，另一位是憑借儒雅溫和的面相就能籠絡對手的明智光秀。而這二人的共同之處則是他們都是號稱以機謀制敵的謀略家。后來雖然豐臣秀吉以強勢之態步步高升，但史界普遍認為明智光秀似乎更勝其一籌。著名憲政史學家倉山滿就曾指出：至少在正親町天皇執政時期，豐臣秀吉仍被視為是次于明智光秀的二號人物。

豐臣秀吉是在藩國近江（今滋賀縣）成為大名并躋身織田家核心武將之列的，不過，當時豐臣秀吉也僅是核心中的一員，織田家尚有自父輩就開始輔佐其家族的重臣林秀貞、宿老佐久間信盛等位居首席之列，同樣也有輔佐織田信長統一天下的武將大名柴田勝家和丹羽長秀等元老存在。斯時，豐臣秀吉不過只是織田信長惜其才賞其勇才擢其為核心人物之一罷了。雖如此，梳理日本戰國史不難發現，織田信長貌似更加倚仗另一位武將明智光秀。明智光秀雖晚于豐臣秀吉加入織田家，但其功績卻尤為卓著。他善于指揮軍隊，尤其是他親率的鐵炮隊，轉戰各地，立下赫赫戰功，實乃為織田軍中最強武將。

此外，明智光秀還是一位外交、謀略、武勇無所不能的全才，即使在內政方面也是功績卓著。尤其需強調的是，斯時，明智光秀在朝廷與幕府的人脈建立上，甚至已經超越了早于其前已開始迅猛崛起的豐臣秀吉。其實，豐臣秀吉也是近乎全能的人才，只不過相比于明智光秀卻貌似略遜了一籌，比如豐臣秀吉就無法打通朝廷與幕府的關節。也正是基于此，在織田信長心中，明智光秀的重要性要高于豐臣秀吉，這從當時織田信長對二人的待遇的明顯差異就足見端倪了。

天正二年（1574年），豐臣秀吉在據點今浜筑城，并將地名改為“長浜”。同年，他開始自稱“羽柴筑前守秀吉”。“筑前守”是武家官職。此時，有人如秀吉般獲授“XX守”官位，亦有人如丹羽長秀獲賜“惟任”姓氏。而兩者兼得的唯有明智光秀一人，他獲賜“惟任日向守光秀”。 此外，豐臣秀吉獲賜近江橫山城，而明智光秀則因比叡山延歷寺燒討之功受封近江志賀郡，并筑坂本城。坂本鄰近比叡山延歷寺，亦靠近京都。它遠比橫山城乃至豐臣秀吉后來作為據點的今浜更接近京都。而織田家中能做到在京畿要地擔當重任的，也唯有明智光秀一人。被委任在靠近京都的近畿要地的明智光秀，與被派往遠離京都之地的豐臣秀吉，誰更受重視已經不言自明了。

那么，豐臣秀吉和明智光秀誰又是真正的惡人呢？看明智光秀的著名肖像是沒有胡須的，而且光滑的肌膚與清瘦面容也給人以文弱印象。但與外表相反的是，恐怕無人比光秀更具雙重性。因為他既是一位完美的居家好男人，同時也是一位殘忍無情的武將。據說，他曾因妻子在貧困時期為不讓丈夫丟臉，賣發籌措宴會費用而深受感動，因此決心并踐行終身不納妾。明智光秀在妻子生前也確實未曾納妾，在那個時代，堪稱踐行了一夫一妻制的典范。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終身不納妾的明智光秀卻是兒孫滿堂。而另一方面，豐臣秀吉雖擁有眾多側室，卻子嗣難繼，最后出生的第三子豐臣秀賴還成為了導致豐臣家滅亡的導火索，倒是頗具諷刺意味。

不過，正如老話兒說的那樣：沒有比面帶善相的惡人更可怕的了。面露惡相的惡人不過是虛張聲勢，大都不足為懼。而明智光秀卻正是擁有“善人面相”的惡人，這才是他真正的可怕之處。葡萄牙籍日本傳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曾寫過一部《日本史》，書中評價明智光秀“憑借其才略、深慮與狡猾，獲得信長寵愛”，并稱“他喜好背叛與密會，施刑殘酷，行事專斷，但善于偽裝自己，在戰爭中精于謀略，富有耐心，是計策與謀略的達人。”這可謂是對明智光秀的酷評了，但必須承認確為中肯之言。

如前所述，當年明智光秀與豐臣秀吉雖有類似，但卻是分屬不同類型的謀略家，而戰國時代也是諜報工作大顯身手的時代。在海外，日本中世紀的情報人員常被認為就是忍者，但那僅是其中一部分。諜報人員的工作不僅是搜集情報，還包括散布虛假信息、策反敵人、誤導敵方政治決策等等各種任務。用現代話講，統管這些諜報工作和諜報人員的便是情報部門負責人。而豐臣秀吉屬于以親和力令對方輕敵，放松戒備再進行說服的類型；明智光秀則以儒雅溫和的面容接近對手以致勝。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明智光秀與豐臣秀吉都是不折不扣的風格相近而又各異的兩位間諜頭子。

兩人雖均為無所不能的全才，但明智光秀同時還是當時堪稱先進武器的鐵炮高手，更重要的是，明智光秀不僅能與朝廷、幕府建立人脈，且兼具學問、謀略與武藝，這就與豐臣秀吉的表象有著很大的不同了。尤其是從個人生活方面考量，明智光秀與妻子相濡以沫，豐臣秀吉卻是妻妾成群。對比下來就高下立判了。雖然豐臣秀吉在個人修身方面貌似不如明智光秀，但擅長玩弄女性者勝過認真優秀之人的事例，世間也屢見不鮮。就比如現在日本政界就有“不會追女人的人搞不了政治”的說法存在，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豐臣秀吉則又貌似略勝明智光秀一籌了，只不過，這個卻是有難登大雅之嫌。

綜上，當時經歷兩次對織田信長的包圍戰后，成功贏得勝利的織田信長得以喘息，豐臣秀吉也作為織田家的一員核心大將正式登上了歷史舞臺，并不斷得到升遷，直至最終成為統一整個列島的事實上的領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