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二(2月17日),法新社記者探訪了俄羅斯圣彼得堡郊外弗謝沃洛日斯克市的一間私人假肢工坊。這里擠滿了從烏克蘭戰場歸來的截肢老兵,他們帶著戰場留下的創傷,在工匠的幫助下重拾行走能力。
54歲的前瓦格納雇傭兵德米特里(代號“巴爾馬克”),便是其中一員。
第聶伯河河畔的致命一擊
德米特里算得上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在2022年2月俄羅斯發起特別軍事行動前,他已先后參與過敘利亞戰爭,以及莫斯科支持的分離主義武裝在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的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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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自己的受傷經歷,這位不愿透露姓氏的老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德米特里說:“那天,我所在的部隊正試圖橫渡第聶伯河,突如其來的轟炸毫無征兆地席卷了隊伍。”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下一秒,我就看見自己的右腿躺在旁邊,已經被硬生生炸斷了。”
他表示,這是他多年軍旅生涯中第一次受傷:“我自己都很意外,打了這么久仗,一直都很幸運,沒想到栽在了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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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右腿截肢,德米特里還遭受了嚴重的腹部創傷,先后在醫院接受了8個月的治療,出院后又在輪椅上度過了整整一年。
無悔出征的老兵
在這間工坊里,法新社記者還遇到了另一位名叫德米特里的老兵,42歲,代號“托爾格”,2024年在烏克蘭巴赫穆特作戰時,所乘車輛被無人機擊中,不幸失去一條腿。
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即便失去一條腿、需終身佩戴假肢,他也從未后悔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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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出征的初衷,托爾格表示:“我去打仗,核心就是想守住自己的國家,讓那邊的沖突留在原地,不要蔓延到我們的領土上,不要傷害到我們的家人。”
被問及若有重來的機會是否還會出征時,托爾格毫不猶豫地表示:“我還會去,一模一樣的選擇,絕不后悔。”
傷痛者的“重生港灣”
對于幫助自己康復的私人假肢工坊,德米特里透露:“這里的氛圍很親切,能讓人慢慢平靜下來,不像在別處,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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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新社記者在現場拍到的畫面顯示,工坊內空間不大,工人們戴著通風口罩忙碌著,包括測量尺寸、打磨邊緣、給假肢上色讓假肢更貼合老兵們的身體。
這間工坊的老板米哈伊爾·莫斯科夫采夫,從事假肢制作多年,接待過各類截肢患者,但哪些是從戰場歸來的老兵,他一眼就能分辨。
他說:“不用他們多說,看傷口就知道,都是些特殊的創傷,比如地雷爆炸造成的,和車禍、極限運動導致的截肢,有著明顯區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米哈伊爾從不主動追問老兵們的受傷細節,也不打探他們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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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來這兒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不會問他們腿是怎么傷的、背后有什么故事。愿意說的,他們自然會開口;不愿意說的,我也不會多嘴揭人傷疤。”
國家優待今非昔比
俄羅斯官方從未公開過烏克蘭戰場的士兵傷亡具體數字,但按照獨立媒體報道及西方情報機構的估算顯示,俄軍傷亡人數已達數十萬。
而假肢發放量的變化,也反映出戰場的慘烈。
數據顯示,2024年莫斯科發放的假肢數量,較戰前最后一個完整年份(2021年)增加了6萬件,增幅高達65%,表明每年都有大量像德米特里這樣的傷兵,需要依靠假肢重新回歸正常生活。
這種高端的人造肢體造價不菲,最頂尖的型號能賣到500萬盧布(約合6.5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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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撫這些戰場老兵,俄羅斯方面拿出了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德米特里就憑借300萬盧布的補貼,買了一輛黑色皮卡車。
他說:“以前走路都費勁,從沒敢想過還能開車。現在有了假肢、有了車,出門方便多了,不用再麻煩別人,心里也痛快。”
作為一名資深老兵,德米特里對如今的老兵保障感觸極深。他表示,與蘇聯時期的阿富汗戰爭、上世紀90年代至21世紀初的車臣戰爭相比,現在的老兵無疑是幸運的。
“我還記得,當年阿富汗戰爭的老兵歸來后,那些官員只會說‘又不是我派你去的’;車臣戰爭的老兵也一樣,歸來后無人問津,就像被拋棄了一樣,那種絕望,沒經歷過的人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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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披露稱,如今俄羅斯整個社會及經濟都在圍繞烏克蘭特別軍事行動調整,對傷兵的保障只是其中一部分,該國的高額薪水也正吸引著不少俄羅斯男性奔赴戰場,俄羅斯方面也希望這些退伍老兵能走上領導崗位、進入公共服務部門,成為俄羅斯的“新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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