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馬坡巷，出了個龔自珍！附近還有曾經的“第一名園”金衙莊

來杭州打卡《太平年》④·走馬入杭城之大馬弄

陪伴了大家一年的杭州discovery，在馬年伊始進行了一場杭城尋“馬”之旅，圖個馬到成功的好意頭。 馬塍路、白馬廟巷、大馬弄、馬坡巷、王馬巷、馬家塢、立馬回頭……這些地方分布于杭州各處，見證了杭州從錢王武功到南宋風雅，一直到現在的城市變遷。 追《太平年》之余，大家不妨逛逛這些地方，探尋這座城市深處的歷史底色，在杭州過太平年。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些家喻戶曉的詩句，出自清代著名思想家、文學家龔自珍。

龔自珍是杭州人，出生在馬坡巷。這條巷子南宋時叫馬婆巷，位于南宋都城東門之一的崇新門外，因靠近養馬院、周圍聚集許多馴養馬匹的人家而得名。明代訛音為馬坡巷，直至清末，正式命名為馬坡巷。當時巷子附近還有一座杭城名園——金衙莊。

如今的馬坡巷，南起清泰街東段，北至大河下路，全長不過450米，寬僅3.5米，被解放路分為上下兩段。走進小巷，路邊的小攤小店，透露著老社區的人情味與慢節奏，構成這條巷子厚重歷史之上的新面貌。

馬坡巷北段，市井煙火氣息濃厚。

被譽為“三百年來第一流”的龔自珍

從清泰橋立交下的巷子南口進去，沒走多遠，就能看到馬坡巷16號的龔自珍紀念館，白墻黑瓦的宅院承載著悠悠歷史。紀念館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杭州市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小米園”。

馬坡巷，龔自珍紀念館（小米園）。

《武林坊巷志》記載，小米園始建于清代，為桐鄉貢生汪淮購買，當時稱“小米山房”。相傳北宋書法家米芾之子米友仁在此留有遺址，便以“小米”二字定名。米友仁歷任兵部侍郎、敷文閣直學士，早年承襲家學，與父米芾并稱“大小米”。

清乾隆年間，軍機大臣龔禔身辭去朝官，回到家鄉杭州，買下小米山房作為養老的居所，四年間連得兩個孫子，其中一位便是龔自珍（生于1792年）。

書香世家長大的龔自珍從小就對詩文有濃厚興趣，7歲起學習研究《經史》《大學》，11歲跟著他的外祖父段玉裁學《說文解字》。

然而，龔自珍的科考之路和往后的仕途卻并不順利。他曾任內閣中書、宗人府主事和禮部主事等官職。他主張革除弊政，抵制外國侵略，曾全力支持林則徐禁除鴉片。1839年春，龔自珍辭官南歸，同年9月，又自杭州北上接還眷屬，兩次往返途中百感交集，寫下了著名的《己亥雜詩》315首。除了本文開頭提及的那幾首，還有一首里寫到了他從小長大的這條巷子：“從此與誰談古處，馬婆巷外立斜陽。”龔自珍的詩文主張“更法”“改圖”，被柳亞子譽為“三百年來第一流”。

1841年春，龔自珍執教于江蘇丹陽云陽書院。3月，父親龔麗正去世，他又兼任了原由其父主持的杭州紫陽書院講席。這年9月，龔自珍突患急病暴卒于丹陽，年僅49歲。

據說小米園內原有水池、三曲橋、假山等，多年動蕩之后僅存一部分殘園和一廳。1988年重修，恢復原有格局，后被辟為龔自珍紀念館，1990年1月1日正式對外開放。紀念館占地面積600多平方米，當中的百年老宅雕梁畫棟，古樸典雅，體現了清代江南小型私家園林的營造風格。館內安放有龔自珍的半身銅像，陳列著龔自珍的生平文章。主樓正廳有塊書法家沙孟海題寫的“劍氣簫心”匾，化自龔自珍所作：“少年擊劍更吹簫，劍氣簫心一例消。誰分蒼涼歸棹后，萬千哀樂集今朝。”

提醒大家，龔自珍紀念館從2025年11月起進行展陳提升，目前還處于閉館狀態，想去參觀的別跑空了。工程已接近尾聲，預計年后恢復開放。從圍墻外可以看到，院子里高大的玉蘭樹上結滿了花苞，等過段日子滿樹花開，想必又會給馬坡巷增添一道美景。

“第一名園”金衙莊的古與今

馬坡巷與解放路的交叉口是解放路的起點。

解放路1號，目前是杭州郵政樞紐大廈，這里剛好是新城隧道的西口，不能徑直過馬路，要往東面路口稍稍繞一段。走到對面，看到一個“馬坡巷”路牌后往北走，會發現這一段有很多帶有“金衙莊”的地名，金衙莊大廈、金衙莊商務樓、金衙莊公寓……環城東路貼沙河畔還有一座金衙莊公園。

金衙莊公園，金衙莊遺址介紹牌。

金衙莊是舊時杭州一個著名的園林，曾經的馬坡巷就以金衙莊為中心，分為上馬坡巷和下馬坡巷。

金衙莊公園里的《浙江省城全圖》浮雕，標有馬坡巷和金衙莊地名。

金衙莊由明代官僚金學曾所建。金學曾是杭州人，他在湖廣學政任上抵制內閣首輔張居正的新政，遭人彈劾，只得辭官回鄉。這位杭州老鄉任福建巡撫期間曾大力推廣番薯種植，并撰寫了中國第一部關于番薯的著作，許多百姓因此免于饑荒，后人贊揚他“功比神農”，福建等地至今還有為他而立的紀念亭。

閑居杭州期間，金學曾在東城墻里面的葵巷口買了一塊地皮建造私家園林，也就是金衙莊。據推算，金衙莊建于1586-1592年間。金學曾見多識廣，又有較高的美學素養，他建的這個莊園樓軒亭臺布局精妙，古木奇石點綴，充滿了詩意的格調。他巧引了護城河河水，在園內鑿了小池，稱之為“小太湖”，“太湖垂釣”還被列入當時的杭州東城八景之一。除此之外，他還根據四季花卉的特點建造了“梧月樓”“綠血軒”“芙蓉亭”等亭臺樓閣。清代文人梁章鉅稱贊：“杭城園林之勝，以金衙莊為最。”

金衙莊建成后幾易其主，有過皋園、舒園、桐園、四閑別墅、東皋別墅等名稱，如今被人記住的還是“金衙莊”這三個字。1876年5月11日的《申報》刊登過一則《杭州皋園紀勝》的報道：“杭州金衙莊乃浙江城內第一名園。花木竹石、樓閣亭臺，皆富貴氣而兼山林氣者……”

金衙莊還曾見證了杭州近現代體育事業的發展。1929年9月，“第四屆全運會籌備處”在馬坡巷正式掛牌，那是位于金衙莊的一個田徑場，由浙江武備學堂的操場改建，是杭州城最早舉行體育賽事的地方。

歷經數百年風雨洗禮，“金衙莊”最初的房屋建筑和園林景觀大多早已不復存在，但攜帶著獨特歷史烙印的地名卻流傳至今。解放路東與環城東路交叉口的一大片林木，其中還有幾棵金衙莊留下來的古樟樹。

解放路與環城東路交叉口環島

火車站、大醫院、城市主干道近在咫尺，鬧中取靜的馬坡巷守著周圍的老小區，將歷史風霜融進了充滿煙火氣的市井日常，也期待有更多人來了解它的故事。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記者 方玉倩

攝影 陳中秋

編輯 成嘉怡

審核 毛迪 林琳

校對 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