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開了個小型五金配件加工廠,加上我和老公,一共二十八個工人,工人們都是周邊村子的老實人,起早貪黑干體力活,我和老公一直記著,別的不敢保證,至少讓大家頓頓吃口熱乎飽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人心暖了,廠子才能穩(wěn)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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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負責(zé)做飯的張姨因要照顧上學(xué)的孫子辭職,廚房一下子空了,我和老公忙著跑訂單、管生產(chǎn),根本抽不出時間兼顧,急得團團轉(zhuǎn),這時我媽打來電話,說堂弟阿哲最近沒活干,人老實還會做飯,讓我把他接來負責(zé)工人三餐,也給堂弟一份穩(wěn)定收入。
阿哲是我三姨家的兒子,比我小五歲,小時候常一起玩,印象里手腳麻利,也能做幾道家常飯,我想著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讓他管廚房也放心,不至于克扣食材。和老公商量后,他也同意了,說自家人做事比外人靠譜,還能幫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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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來的那天,我特意跟他交代清楚:廠里三十一口人(二十八工人加我們一家三口),一日三餐要用心,早餐換著做包子、油條、豆?jié){,午餐晚餐必須兩葷一素一湯,米飯饅頭管夠。
我還跟他算過,一天采買費大概一千五六,一個月給五萬,除去食材成本,剩下的就是他的工資和雜費,只要工人吃得滿意,我絕不虧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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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采買費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絕不辜負你和姐夫的信任。”看著他誠懇的樣子,我當(dāng)天就轉(zhuǎn)了五萬采買費給他,還特意叮囑,采買要貨比三家,買新鮮食材,別虧了工人的身體。
剛開始一個星期,一切都很順利,工人們私下跟我說,阿哲做的飯味道好、分量足,比之前張姨做的還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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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特別高興,覺得自己沒選錯人,既幫了堂弟,又解決了廠里的吃飯難題,偶爾去廚房看他,他也總是忙前忙后,鍋里燉著肉,案板上擺著新鮮蔬菜,看著確實用心。
可沒過多久,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有天中午,我忙完活去廚房盛飯,剛到門口就看見幾個工人蹲在墻角,碗里只有兩個饅頭、一小碟咸菜和一碗寡淡的米湯,連點油星都沒有,我心里一沉,明明給了足夠的采買費,怎么會讓工人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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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著火氣走進廚房,看見阿哲正坐在灶臺邊,端著一碗紅燒肉就著白米飯吃得香,旁邊菜筐里只有幾個干癟土豆和一把蔫青菜,壓根沒有新鮮肉菜。
我沉下臉問他:“阿哲,工人們怎么吃饅頭咸菜?我給你的采買費呢?不是讓你做兩葷一素一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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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支支吾吾地辯解:“姐,最近食材漲價了,五萬塊不夠用,我想著先湊活幾天,下個月再給工人們補肉。”我看著他慌亂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謊,三十一口人,五萬塊就算頓頓有肉也完全夠花,食材漲價也不至于差這么多。
我沒當(dāng)場拆穿,只冷冷地說:“食材漲價可以跟我說,我能加錢,但不能讓干體力活的工人吃這個,餓壞了身體影響生產(chǎn),誰來負責(zé)?”阿哲連忙道歉,保證第二天就買新鮮食材做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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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第二天中午,工人們吃的還是饅頭咸菜,只不過咸菜多了點辣椒油,米湯稠了些,我這才徹底明白,阿哲根本沒打算改正,他就是想把采買費省下來揣進自己腰包。
當(dāng)天下午,我找了幾個實在的工人私下詢問,他們猶豫半天才敢說實話:自從第一個星期后,阿哲就很少買肉,偶爾買一次也是最便宜的邊角料,燉得又老又柴,蔬菜也都是不新鮮的,甚至?xí)I爛菜切掉壞的部分就做給大家吃,大多數(shù)時候三餐都是饅頭咸菜米湯,偶爾做面條也只有鹽和醬油,沒有任何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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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們還說,因為阿哲是我的堂弟,他們不敢提意見,怕被刁難,還有人說,長期吃不好,干活沒力氣,有個年紀大的工人甚至差點因為營養(yǎng)不良在車間暈倒。
聽了這些話,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我真心幫襯堂弟,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他,他卻如此貪心不負責(zé)任,拿著工人的伙食錢自己享樂,工人們辛辛苦苦干活,我尚且舍不得讓他們受委屈,他卻只顧著自己賺錢,不管別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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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沖進廚房就看見阿哲正偷偷吃鹵雞腿、喝啤酒,我一把奪過雞腿扔在地上,指著他罵:“阿哲,你太讓我失望了!五萬采買費是讓你給工人做飯的,不是讓你揮霍的!你讓工人吃饅頭咸菜,自己卻吃香的喝辣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阿哲被罵得臉色慘白,反倒頂起嘴來:“姐,這錢是你給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工人干體力活,能吃飽就行,還想吃山珍海味?我做飯也辛苦,省下來的錢就是我的辛苦費,有什么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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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意思說辛苦?”我氣得快哭了,“采買費除去成本,本來就是你的工資,好好干我還能給你漲工資,可你克扣工人伙食,敷衍了事,對得起我和工人們嗎?”
我們的爭吵引來了工人和老公,老公了解情況后也很生氣,對著阿哲說:“我們信任你、幫襯你,你卻貪心不負責(zé)任,工人是廠子的根基,你苛待他們就是毀廠子,今天必須給工人們道歉、補回伙食,否則立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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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看著圍觀的工人和我們憤怒的眼神,終于慫了,低著頭走到工人面前,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無奈,終究是親戚,沒好意思把事做太絕。
當(dāng)晚我和老公算了筆賬,阿哲來廠里后,除去第一個星期,后面三個星期只買了不到一萬塊的食材,剩下四萬多全被他私吞了,第二天一早,我把阿哲叫到辦公室,讓他交出私吞的錢,卷鋪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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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一開始不肯交,說錢是他省下來的,我告訴他,這錢是工人的伙食錢,他不肯交我就報警,阿哲見我態(tài)度堅決,只好不情愿地交了錢,灰溜溜地走了。
阿哲走后,我立馬找了個做飯的阿姨,還漲了工資,反復(fù)叮囑她用心做飯,食材要新鮮,絕不能克扣。我每天也會去廚房檢查,確保工人們吃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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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工人們的伙食恢復(fù)了往日的標準,頓頓有肉有菜,大家干活也更有勁頭了,廠里生產(chǎn)效率也提高了不少。有工人跟我說:“老板,還是你心疼我們,跟著你干活踏實。”
經(jīng)過這件事,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親戚之間幫忙要分清分寸,不能一味遷就信任,否則只會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做人更要知足常樂,貪心不足只會自食惡果。
現(xiàn)在廠里一切正軌,偶爾想起阿哲,我還是有些惋惜,只希望他能吸取教訓(xùn),踏實做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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