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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戰役勝利后,黨中央提出“一年左右打敗蔣介石,解放全中國”。所以,在1949年1月31日平津戰役結束后,只作了兩個多月的備戰,就在1949年4月21日開始了百萬雄師橫渡長江的偉大戰役。
陳富三所在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十二軍六十五師,在1949年4月22日晚在安徽銅陵以西劉家渡渡過長江。六十五師過江時沒同敵人交戰過,但也遇到過一個小的遭遇戰:正當陳富三所在營幾個連的渡江船隊到達江心時,一艘軍艦從武漢方向開來,往南京方向逃跑,部隊迅即展開向敵艦射擊,敵艦也一邊胡亂向空中開槍,一邊繼續向東逃去。
六十五師過江后,沿著宣城、廣德、武康向杭州方向急行軍。天公不作美,天天下大雨,因戰爭需要,隊伍只能冒著大雨,踏著泥濘的道路繼續前進,經過十多天的連續行軍,5月3日陳富三所在隊伍到達時,先頭部隊已經解放了杭州。
隊伍在杭州休整了十多天,主要進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和入城守則再教育。因為在渡江之前,部隊多是在農村作戰、活動,對城市政策學習較少。
華東部隊在總結了渡江前攻打許昌、洛陽、開封等幾座城市的經驗教訓之后,特制訂了新的入城守則,這個入城守則后被中央軍委轉發全軍參照執行,對部隊進行入城的政策紀律教育,同時進行進軍浙東的戰斗動員。
5月16日,六十五師從杭州出發,向寧波方向進軍,5月21日夜晚,六十五師從饅頭山偷襲渡過曹娥江,經過上虞,繼續向寧波挺進,5月22日解放上虞。
特別令陳富三難忘的是,他們連隊在路過上虞一個山區時,正好遇到一支四明山游擊隊,游擊隊一見到解放軍,真是如同見到久別的親人,都從山上狂奔下來,同解放軍握手、擁抱,熱淚盈眶,似有說不完、道不盡的萬語千言。因為部隊是在行軍途中,沒時間多講,只好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5月24日天剛亮,陳富三所在九連沿著田填邊搜索邊前進,到了慈溪縣城(慈城鎮)西面一座寶塔下面,城里已經沒有敵人,但發現在城東面山上一座寺廟中(青道觀),還有約一個營的敵人,憑借山勢寺廟的有利地形進行抵抗。
為減少部隊傷亡,上級決定由正沿杭甬鐵路路基向寧波進軍的山炮營先轟它幾炮,炮擊后敵一部向寧波逃竄,殘敵約七八十人被九連的兄弟連隊俘獲,還繳獲一部分武器彈藥。
上午九時,六十五師占領慈溪縣城。之后,在上級指揮下,陳富三所在營繼續擔任先頭部隊向寧波市區進發。
約下午3時左右,隊伍首先占領寧波江北岸白沙外灘一帶。根據上級命令,天黑之后,在師、團架設在江北制高點上的火力掩護下,八連(即“許昌連”)在營教導員張才的率領下乘船沿靈橋下游渡江到東岸,首先搶奪靈橋。
九連則在連長李玉林和指導員陳富三指揮下,從白沙附近乘船渡江,在江東面粉廠附近登陸,迂回到江東敵人后方。還沒來得及逃跑的約一個排的敵人,被九連包圍在一個小樓上。經喊話,敵人不肯投降,為減少部隊傷亡,九連就給了他們一個小的炸藥包,解決了戰斗,俘獲敵排長一名及若干敵兵。
敵排長還很不服氣:“你們打仗不是正大光明的,為什么偷偷抄后路?”陳富三對他說:“淮海戰役、渡江戰斗不都是正大光明打的嗎?你們還不都是失敗了,我們在洛陽消滅你們青年軍二〇六師也是正大光明打的,不是連你們二〇六師的師長邱行湘都當俘虜了,現在解放軍已經打到了寧波,就是明著打,你們還有什么高招。”
這人負傷了,開始還不肯讓我衛生員給他包扎傷口,經過陳富三這么一說,他也無言以對,只好讓衛生員給包扎了傷口。
潰逃到寧波的這部分殘敵,代號為“長江部隊”,是國民黨青年軍的一部分,征召的多是學生,待遇也比國民黨其他部隊高,受的反動教育也很深,所以很頑固。
江東打完后,九連又奉命到南門一帶進行了搜索,沒有發現殘敵,就又返回到靈橋休息待命。
根據入城守則規定,為了不打擾市民,也為隨時投入戰斗,戰士們連背包也沒解開,就抱著槍,合衣躺在靈橋西頭兩側的人行道上休息到天亮。
到5月25日凌晨,寧波城區和鄞縣已全部解放。寧波不愧是四明山老革命根據地,人民的覺悟很高,對人民解放軍非常熱愛。25日天剛剛亮,許多學生端著一篩一篩的寧波特產金團等食品到橋上來慰問部隊。
根據入城守則規定的紀律,部隊是不能吃群眾的東西的。但不管陳富三他們怎么婉言謝絕,學生們也不肯把東西拿回去。后來,陳富三請示了營教導員張才,他指示要陳富三帶幾名戰士和學生一起把東西送回學校。陳富三把東西送到靈橋東頭的一所學校,并向校方表示感謝,才算解決。
寧波城區解放后,為了不打擾市民,當天(5月25日),九連就奉命撤出城區移駐團橋。
當晚,發生了一件讓陳富三一輩子難忘的事。因為戰斗已經結束了,伙房的同志想給全連同志改善下生活,晚餐的菜吃的是寧波的海鮮——螃蟹。
不知是北方的炊事員不會做螃蟹沒燒熟呢,還是北方戰士從未吃過海鮮,腸胃不適應,結果造成全連干部戰士拉肚子,上吐下瀉。陳富三和連長、副連長幾個人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景,弄得有點措手不及,折騰了一個晚上,幸虧得到營、團衛生部門和當地醫生的及時治療,第二天全部好轉,未出大事。
第二天(即5月26日),隊伍又奉命移駐梅墟鎮。就在九連到達梅墟鎮的當天中午,部隊正在開午飯的時候,聽到天空中有飛機轟鳴聲,緊接著又聽到敵機機槍掃射的槍聲。陳富三和連長李玉林迅速出屋觀察,發現兩架敵機正在輪番向梅墟鎮邊江面上的一艘由鎮海開往寧波的“江利號”小火輪低空俯沖掃射。
兩人一邊火速派通訊員向營部報告,一邊通知全連正在吃飯的戰士們放下飯碗,組織全連輕機槍、步槍等輕武器進行對空射擊。敵機發現地面上有火力對它射擊,調轉頭向舟山方向逃走了。但小火輪經敵機幾次輪番掃射,船體已被擊穿進水,輪機也被打壞,無法操控的船只順流而下,并開始下沉。
九連官兵都是北方人,大多不識水性,也不會擺弄船,但此時個個爭先恐后,奮不顧身,跳進冰冷的江水中,拉的拉,拽的拽,終于把船弄到江邊擱淺,還有不少戰士直接跳進江水去搶救跳船落水、正在水中掙扎呼救的群眾。
等九連組織好一部分戰士爬上船想去救人時,大家都被船艙內的一片慘狀驚呆了:只見船中都是一片血水,死傷了不少大人、小孩、婦女和兒童。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時,營教導員張才帶領著營部的軍醫、衛生員、擔架班都趕來了。
部隊和鄉親們共同努力,把死亡和受傷的群眾轉移到梅墟鎮里。船上載有100余名乘客,飛機上的機槍都是大口徑的,殺傷力很大,被打死20余人,打傷25人。九連合營部迅速組織現有的軍醫、衛生員,根據自己能辦到的條件,對受傷的群眾進行包扎救護。
幸虧,這天九連連很快組織了對空射擊,否則敵機再多掃射幾個輪次,死傷的群眾還要多。因此,當時不少被救的群眾都跪在地上向解放軍表示感謝,說:“你們是救命的大恩人。”
一個國民黨稅務人員哭訴著對我戰士說:“我替國民黨收了十幾年的稅,而今我的妻子、兒子都死在他們的槍彈下。”
九連全連干部戰士看到國民黨如此慘無人道地對待手無寸鐵的群眾,都無比憤慨,發誓一定要早一天解放舟山、解放臺灣,將革命進行到底,確保寧波人民平平安安,免受這種災害。
為這件事,九連受到了當天趕到梅墟鎮來看望全體同志的團參謀長張明的表揚。張明說:“九連的全體指戰員剛剛參加了解放寧波的戰斗,又在抗擊敵機掃射小火輪、搶救受傷群眾生命財產中英勇無畏、奮不顧身,又為寧波人民做了一件好事。”
這是陳富三對寧波解放時的記憶。他對寧波有極深的感情。
他是河南人,卻有六十年是在寧波度過的,不僅親眼目睹了寧波的發展變化,而且個人的發展成長也是在這六十年中。
陳富三十九歲參加人民解放軍,解放寧波時還是二十歲剛出頭的青年,是部隊基層連隊的指導員。1950年從基層調到師、軍機關組織部門和干部部門,進入機關工作。
在此期間,他與鎮海姑娘戴亞琴于1953年10月結婚。從此,他就在浙東舟山、寧波這塊沃土中深深地扎下了根。婚后,育有三個子女。
1969年,他受部隊委派到寧波重工業系統參加支援地方建設工作,前后達七個年頭,在這七年中對寧波重工業、機械工業的發展建設作出了貢獻。
1976年,他由部隊轉業到寧波地區衛生系統工作。受地區衛生局的委派組織領導“寧波地區醫院”的籌建工作。這對他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他在部隊時在醫院工作過幾年,但主要是做政治工作,對醫療業務是外行,對基本建設也是一竅不通。但他是軍人出身,是共產黨員,組織上交給的任務,再大的困難也要勇敢面對,在實踐中邊學邊干。
依靠上級領導和業務部門的支持以及籌建處全體同志的共同努力,歷經八年奮斗,寧波地區醫院終于建成開業。
在這八年的建設過程中,由于資金和材料都很緊缺,他為了節省資金和建材,動了不少腦筋,做了不少調研,千方百計節減開支,雖然苦點累點,但終將寧波地區醫院(即寧波市婦女兒童醫院的前身)建成。這也是他引以為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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