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流回1943年9月12日。
蘇北平原的淮漣村,氣氛有些古怪。
給日本人跑腿的偽軍保丁王二狗,正領著一幫人挨家挨戶地砸門。
他給出的說法是,王營據點的皇軍那邊,稀里糊涂丟了個兵。
那大活人就像蒸發了一樣,沒留下一丁點蹤跡。
當王二狗搜到村西頭夏姜氏的院子時,那雙賊眼最后定格在了墻角一口半人高的陶土大缸上。
他心里總犯嘀咕,非要問個底掉,看里面到底藏著啥。
夏姜氏連眼皮都沒眨,當場就把缸蓋給掀了:“自家腌的咸菜。
你想嘗兩口?”
一股子沖鼻子的酸味直往外冒。
王二狗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擺擺手走了。
這小子壓根兒沒想到,要是他剛才多那份閑心再瞅一眼,或者把手伸進去撈一撈,哪怕拿根棍子攪和兩下,這村子當天就得血染紅半邊天。
那缸里哪是什么咸菜啊。
就在不到半天前,這口黑洞洞的大缸剛剛“生吞”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大兵。
這事兒聽著像是天橋底下說書人編出來的段子,可要是把夏姜氏那天下午的一舉一動拆開了看,你會明白,這壓根不是運氣。
這是一個手無寸鐵的農婦,被逼到懸崖邊上時,打出的一局頂級翻盤局。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一天,來到9月11日。
那天正趕上大晌午,日偽軍在淮漣村搞“掃蕩”。
39歲的夏姜氏處境那是相當不妙:家里就她光桿司令一個,男人死得早,倆兒子都投奔游擊隊去了。
此時堵在她門口的,是足足一個連的兵力。
領頭的日本軍官騎在大馬上,身后跟著一幫如狼似虎的偽軍。
那個瘦得跟麻桿似的偽軍一腳踹開院門時,夏姜氏手里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對面呢?
手里端著大蓋槍,腰上掛著手雷,更要命的是,大部隊就在門外頭。
換了旁人,這會兒只有兩條路:要么跪地上磕頭,把糧食交出來保命;要么硬拼,然后被亂槍打成篩子。
可偏偏夏姜氏硬是闖出了第三條道兒。
那個麻桿偽軍搶了半袋子小米還不滿足,賊眼溜到了墻角的大缸上。
那缸底壓著夏姜氏給游擊隊納的布鞋,還有幾個銅板。
偽軍看不真切,貪心一上來,就把半截身子探進缸里,撅著個屁股在里頭瞎摸。
就在這一剎那,擺在夏姜氏面前的,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窗口”。
這是頭一個要命的抉擇:動不動手?
這筆賬太難算了。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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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正規軍,外頭全是同伙。
只要一下沒弄死,自己肯定得死。
不動手?
鞋子和錢一旦被翻出來,那就是“通匪”的鐵證。
按照這幫人的狠毒勁兒,房子得燒,人也別想活。
橫豎都是個死。
夏姜氏沒猶豫。
她手里握著兩張底牌:第一,她是干慣了農活的一把好手,體重足足兩百斤,力氣不輸給壯勞力;第二,那家伙頭朝下卡在缸口,腳底下沒根。
她沒去搶槍,也沒瞎嚷嚷,而是瞅準機會,一把抄起偽軍的兩條腿,使出了平日里耕地的蠻力,猛地往上一掀。
“咕咚”一聲悶響,那個偽軍這下算是徹底大頭朝下,栽進了缸里。
緊跟著是第二個關口:怎么讓這家伙徹底動彈不得?
人雖然進去了,可沒死透。
他在缸里拼命撲騰,那缸晃得厲害,眼瞅著就要倒。
要是缸倒了,那家伙爬出來,哪怕手里沒槍,只要嗓子一喊,夏姜氏就全完了。
這當口,夏姜氏干了件極其生猛的事兒——她一屁股坐在了缸蓋上。
兩百斤的身板,再加上厚重的木蓋,像座山一樣死死壓住了缸口。
缸里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時候,換做一般人早就嚇癱了:這可是殺了皇軍的人啊!
外面就是大部隊!
但夏姜氏表現得冷酷到了極點。
她腦子里閃過的,是小時候看爹殺豬的情景——豬被按住后,那最后一刀必須得利索,不然垂死掙扎起來最傷人。
既然開了弓,就沒有回頭箭。
放他出來,那是自尋死路;留個活口,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蓋子,抓住那偽軍露在外面的腳踝,把他像搗蒜一樣,狠命地往缸底撞。
“咚!
咚!”
幾下沉悶的聲響過后,缸里頭徹底沒了動靜。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從被動挨打到主動處決,她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單兵反殺。
可麻煩事兒還在后頭。
人是沒了,尸體往哪兒擱?
這會兒大白天的,日偽軍還沒撤,隨時可能有人闖進來。
怎么處理尸體,成了最大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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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到了第三步,也是最高明的一招:信息迷霧。
熬到了天黑,日偽軍撤走了(這幫人也是亂哄哄的,少個大活人竟然沒人點名),夏姜氏得趕在天亮前把尸體弄走。
有個技術難題擺在眼前:死人是會發臭的。
剛才一番折騰,缸里肯定留下了氣味和痕跡。
咋整?
夏姜氏用上了莊稼人特有的智慧——草木灰。
她把尸體先留在缸里,跑到豬圈鏟了滿滿一大糞箕草木灰,一股腦倒進缸里,蓋上蓋子使勁搖晃。
這招絕了。
農村里常用草木灰保存種子,那玩意兒吸濕性極強,既能把血跡吸干,又能把尸臭味蓋得嚴嚴實實。
忙活完這些,趁著夜色掩護,她把尸體搬上獨輪車,上面蓋滿稻草,推向三里外的廢黃河。
這三里地走得那是步步驚心。
那是1943年的淪陷區,夜里到處都是巡邏隊。
半路上兩次差點撞見偽軍,她都不得不把車推進路邊的深溝里躲著。
最后,尸體被沉進了長滿蘆葦的廢黃河灘。
那地方常年積水,荒草連天,是天然的“亂葬崗”。
第二天,當王二狗站在那口缸跟前時,他聞到了啥?
是咸菜味。
但這咸菜味里頭,保不齊混著別的味道。
要不是夏姜氏那天晚上那箕草木灰,要不是她心理素質過硬,主動掀蓋請君品嘗,王二狗肯定能看出破綻。
夏姜氏這把賭贏了。
她賭的是王二狗的嬌氣——一個二鬼子,聞到酸臭味本能地就會躲;她賭的是燈下黑——誰能想到一個農村老太太的咸菜缸里,昨晚剛裝了一條人命?
多少年后,村里老少爺們提起這事,都說那缸里腌的不是咸菜,是一缸子的血海深仇。
但要是從決策的角度看,這分明就是一堂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課。
整個過程中,夏姜氏沒槍沒炮,甚至沒個幫手。
她有的只是兩百斤的身板、一口粗陶缸、一箕草木灰,還有那股子莊稼人特有的、不到絕路不亮劍的狠勁兒。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夏姜氏抬頭瞅了瞅天上的北斗七星。
她想起大兒子說過,游擊隊行軍打仗就認這顆星。
她以前總覺著自己是個只會刨食的婦道人家,幫不上兒子的忙。
可就在那個晚上,她想通了:在這片地界上,只要你不想跪著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豺狼來了,獵人手里有獵槍。
莊稼人沒有槍,但莊稼人有力氣,有腦子,還有那口腌咸菜的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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