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這十塊石頭,不得不感嘆它們的命運格外堅韌。自先秦以降,歷經無數王朝更迭,飽受諸多戰亂紛擾,卻始終完好無損、未曾遺失。
它們便是陳倉石鼓,源自陜西寶雞地區,乃是先秦秦國之遺物。這些石鼓由花崗巖雕琢而成,每塊高度參差不齊,大致在60至95厘米之間,直徑約為60厘米,重量逾一噸。其形狀酷似鼓,上窄下寬,頂部渾圓,實則為碣狀。
石鼓之上所刻文字為大篆,介于金文與小篆之間。石鼓總計十塊,每塊皆刻有一首四言詩。康有為譽其為“中華第一古物”,原因在于它是中國現存最早的石刻文字,堪稱漢字演變的活態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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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石鼓最早于公元627年,即唐貞觀元年被發現。其出土地點位于鳳翔府陳倉山北坡,此地現今為寶雞石鼓山。發現者是一位牧羊人,當時石鼓散落于荒野之中,表面刻滿了奇異難識的符號,無人能夠辨認。由于這十塊石頭外形頗為相似,故而人們稱之為陳倉石鼓。
石鼓上原刻文字總計718個,如今僅存327個,諸多文字已因歲月侵蝕而磨損。學者們經考證后,對于石鼓的刻石時間存在爭議。部分人認為是秦襄公八年,即公元前770年;另一些人則主張是秦獻公十一年,即公元前374年。
石鼓上的詩歌內容分為十首,詩風與《詩經》有相似之處,主要記述了秦國君臣狩獵等活動。例如,《乍原》描繪耕作之事,《而師》講述軍隊情況,《馬薦》涉及馬匹相關,《吾水》描述河流景象,《吳人》關乎民眾生活,《吾車》介紹戰車形制,《汧沔》記載地理風貌,《田車》講述狩獵車輛,《鑾車》提及君王車駕,《霝雨》描繪風雨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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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出土后沒多久,就碰上755年安史之亂。叛軍亂竄,唐肅宗李亨跑到雍城,聽說石鼓,就讓人運到鳳翔。叛軍逼近,官員趕緊埋到荒野,對外說毀了。戰亂結束,石頭重見天日,但風吹雨打,文字模糊了。
806年韓愈在鳳翔當官,看到石頭扔在野外,寫了《石鼓歌》,痛惜它們日曬雨淋,上書朝廷建議移到京城太學。朝廷沒理,814年鄭余慶當鳳翔節度使,才把石頭遷到鳳翔孔廟。這時,第十塊乍原鼓丟了,疑似被當地人拿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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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五代,王朝換得快,石頭又散到民間。有些當建材,有些被私人藏,甚至一塊用來舂米,另一塊磨刀,表面字跡磨損嚴重。北宋統一后,1022年宋仁宗讀韓愈詩,下詔找石頭。官員搜了幾個月,找回九塊。
1052年向傳師在關中一屠戶家找到乍原,已被截上半,掏空當臼,只剩幾行字。石頭運到京師,文字還剩四百多。1107年宋徽宗愛金石,把石頭運到汴京宮里,下令在字槽填黃金,燭光下閃亮。1127年靖康之變,金兵破城,剔走黃金,石頭扔到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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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滅北宋,中原亂。1234年蒙古滅金,官員王檝在燕京廢墟認出石頭,集中放孔廟,派人守。石頭留北京,元朝虞集從泥里挖出,置國子監。元人實用,沒毀。明清繼承,石頭在國子監待著。明帝重書畫,對石頭保持距離,不亂動。
清乾隆在乍原邊上題詩,工匠小心刻,避免損舊字。清末北京亂,1900年八國聯軍燒圓明園,搶金銀字畫。石頭太重太丑,聯軍試抬沒興趣,就留下了。軍閥混戰,焦點是軍權財富,沒人管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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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本占東北,華北緊張。1933年2月故宮開始南遷文物,防日軍搶。總13427箱,分五批到上海。石頭重,包裝嚴:紙漿填字槽,裹棉被稻草,裝特制木箱。1936年12月移南京朝天宮。
1937年七七事變,日軍炸南京,文物分三路西遷:南路長沙貴陽到安順,后轉巴縣;北路寶雞漢中到峨眉;中路漢口宜昌到樂山。石頭隨中路到樂山,途中翻車、空襲,都沒事。押運人用命護。
1945年,抗日戰爭取得勝利。至1947年末,這批文物被運回南京。石鼓采用陸運方式,在運輸途中車輛不慎翻入山溝,而石鼓并未捆綁在車上,竟依舊完好無損。
1948年末,國民黨在解放戰爭中節節敗退,蔣介石下令將部分文物運往臺灣。此次文物轉運分三批進行,共計2972箱,均通過船只運輸:第一批于1948年12月21日,由海滬輪運送772箱;第二批于1949年1月6日,由昆侖艦運送1662箱;第三批于1月29日,由中鼎輪運送538箱。由于石鼓重量較大,未能在首批運送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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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國民黨敗退至成都,蔣介石妄圖攜帶剩余的珍寶,其中便包括石鼓。12月9日,在成都新津機場,專機“中美號”裝載著金條、銀元、字畫、瓷器等物品,還搭載著高官及其隨從。經計算,飛機超重2.3噸,無法起飛。因金銀等物品價值貴重,不宜卸下,而石鼓所在的箱子最重,遂被推下飛機。蔣介石最終未能帶走石鼓,并于12月10日從鳳凰山機場飛往臺灣。石鼓則留在了成都機場。
1950年,新中國成立,文化部門對文物進行清點后,將石鼓運回北京故宮。其他文物也分批北返,1950年運回第一批1500箱,1953年進行了大規模的運回工作。剩余的2211箱文物交由南京博物院管理。
石鼓被放置于石鼓館,最初位于皇極殿東廡,于2004年開始對公眾開放,2017年后遷至寧壽宮區。石鼓記錄了先秦時期文字的變遷歷程,見證了秦國的歷史發展,被列為禁止出境的文物。研究人員通常借助放大鏡仔細查看石鼓上的文字,并通過制作拓片的方式對文字內容加以保存。
從荒山野嶺到博物館,石鼓歷經千余年的輾轉流離,卻依舊保存完整。它們不僅是珍貴的文物,更是中華文化的根基所在,如今已成為故宮博物院的鎮館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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