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有些人，你掏心掏肺對她，她永遠覺得你是外人。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我親媽走得早，我爸娶了現在的繼母。
她帶了個閨女，比我小三歲。那姑娘管我爸叫叔，管我叫哥，從來沒改過口。
繼母說，孩子大了，叫不慣，隨她吧。
我爸沒說什么，我也沒說什么。
后來我爸也走了。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兒子，這個家就交給你了，對你媽好點?！?/p>
我知道他說的“媽”是誰。
我點頭答應了。
去年，繼母找我，說要蓋房。
老房子是三十年前的土坯房，墻裂了縫，屋頂漏雨。
她說想翻蓋成兩層小樓，錢不夠，問我借8萬。
我當時剛買了房，手頭也不寬裕。但看她一把年紀還住在那破房子里，心軟了。
我說：“8萬夠嗎？現在材料人工都貴。我給你20萬，一次蓋好，別湊合?！?/p>
她愣了一下，眼眶紅了，拉著我的手說：“孩子，你比親生的還親。”
我說：“媽，應該的。”
那20萬，是我和媳婦攢了兩年的首付錢。媳婦沒說什么，只問了一句：“你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爸走的時候交代過，咱不能讓他閉不上眼。”
媳婦點點頭，沒再說話。
房子蓋了半年，我去看過幾次。繼母每次都留我吃飯，給我盛飯夾菜，嘴里念叨著：“等你妹妹回來，就能住上新房了?！?/p>
她說的妹妹，是她那個閨女。
那姑娘自從我爸走后，就沒回來過。過年都不回來。
我聽說她在外地找了個對象，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偶爾給繼母打個電話，開口就是借錢。
繼母每次接完電話都抹眼淚，抹完眼淚給我打電話：“孩子，你妹妹難，媽幫不上，心里難受……”
我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勸她想開點。
上個月，房子蓋好了。
兩層小樓，貼著白瓷磚，院子里打了水泥地，還種了兩棵桂花樹。
我去看的時候，繼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我說：“媽，房子真氣派?！?/p>
她說：“是呢，你妹妹剛打電話來，說過幾天就回來看看?！?/p>
我說：“那挺好，她回來住幾天？”
她沒接話，低著頭，腳在地上蹭來蹭去。
我沒多想，轉了一圈就回家了。
三天后，繼母打電話來，讓我過去一趟，說有事商量。
我去了，進門就看見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旁邊站著個中年女人——她閨女回來了。
我笑著打招呼：“妹回來了？啥時候到的？”
那女人沒理我，眼皮都沒抬。
繼母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孩子，房子蓋好了，我閨女要回來住。這房子以后是她的，你……你趕緊走吧?！?/p>
我愣在那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您說什么？”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嘴里嘟囔著：“你畢竟是外人，她是我親生的。這房子……本來也該是她的。”
那一刻，我腦子里轟的一聲響。
外人。
我給了20萬，叫了三年媽，換來一句“外人”。
我看著那棟嶄新的小樓，看著院子里剛種下的桂花樹，看著堂屋里嶄新的家具——那些都是我掏錢買的，發票還在我手機里存著。
她閨女站在旁邊，終于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不耐煩：“哥，你也不缺這點錢，就當幫咱媽了。
以后你有空來玩，我招待你?！?/p>
來玩。
我出錢蓋的房子，讓我來玩。
我笑了。
不是高興，是覺得可笑。
我掏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遞到繼母面前：“媽，這20萬，您還記得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看。
她閨女沖上來，聲音尖了：“你什么意思？想搶房子？告訴你
這宅基地是我媽的，房子蓋在她地上，就是她的！你告到法院也沒用！”
我說：“我沒想搶房子。我就想問一句——三年，20萬，一聲媽，換不來一張床？”
沒人說話。
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繼母站在那兒，手攥著衣角，像做錯事的孩子。
她閨女拽著她往里走，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我拉開門，走出去，沒再回頭。
媳婦在家等我，看我臉色不對，問怎么了。
我把事說了。她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你爸要是還活著，該多難受。”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不是心疼那20萬。錢沒了可以再掙。
是心疼那三年。
三年里，逢年過節我提著東西去看她，生病了我開車送她去醫院，家里水管漏了我請假去修。
她每次都說“孩子你真好”，我每次都以為那是真心話。
原來在她眼里，我一直是“外人”。
原來20萬，蓋的是一棟樓，拆的是一層叫“家”的東西。
后來有親戚打電話來勸我：“別往心里去，她年紀大了，糊涂了?！?/p>
我說：“她不糊涂。她清楚得很。她清楚誰是她生的，誰不是?！?/p>
親戚嘆氣：“那20萬就白給了？”
我說：“沒白給?；ㄥX買個明白，值了?！?/p>
有些事，不經歷一回，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你以為是家人，人家當你是提款機。你以為付出能換回真心，人家只認血緣不認人。
我不是恨她偏心。當媽的偏心親生女兒，天經地義。
我恨的是，她明明心里沒我，卻裝了三年的親熱。明明一早打定主意，卻讓我出錢出力蓋完房，再一腳踢開。
這世上最傷人的，從來不是拒絕，是利用。
昨天聽說，她閨女住了沒幾天就走了，說鄉下不方便，還是城里好。
繼母一個人守著那棟空蕩蕩的二層樓，打電話給親戚哭，說“沒人管我了”。
沒人管你？
那20萬是誰給的？那三年是誰跑的？那些“媽”是誰叫的？
你親手把管你的人趕走了，現在說沒人管你？
我聽完，沒說話，也沒回去。
不是心狠，是心涼透了。
有些路，走一次就夠了。有些人，認一回就懂了。
評論區聊聊吧：如果你是我，那20萬，你會要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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