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關系，靠什么？

內容來源：2026年1月18日，在珠海舉辦的筆記俠PPE書院西哲坊03期【世界與空性——洞穿眼前的現象迷霧】內容筆記。

分享嘉賓：蘇德超，武漢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筆記俠PPE書院創始顧問、西方哲學模塊全程授課導師。

責編| 賈寧排版| 拾零

第 9454篇深度好文：6347字 | 16 分鐘閱讀

思維方式

筆記君說：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為什么兩家硬件一模一樣的餐廳，一家天天排隊，一家關門大吉？

為什么給孩子買同樣的樂高，有的孩子越玩越聰明，有的孩子卻越玩越沒興趣？

為什么諾基亞當年摔不壞、信號好，最后卻被一部“容易碎屏”的手機干掉了？

今天的文章有點“燒腦”，但我保證你看完會忍不住點個贊。

我們要聊一個非常深刻的話題：“能”與“物”的區別。

別被這兩個字嚇到。簡單來說，就是別總盯著你手里有什么“東西”，而要看你身上有什么“潛能”。

餐廳的火爆不是因為桌椅，而是因為正在發生的交易；馬斯克之所以敢說“財富歸零也不怕”，不是因為他有特斯拉，而是因為他腦子里那套“算法”還在。

我們總習慣用“物的眼光”看世界：這是桌子，那是手機，他是個老實人，這是個好產品。但這種“樸素唯物主義”的思維，正在悄悄限制我們的發展。

在筆記俠PPE書院西哲坊03期的課堂上，蘇德超教授借著17世紀哲學家洛克的哲學理論和當代物理學家海森堡的量子力學理論，再結合現代商業的案例，帶你換一副“眼鏡”看世界。

你會發現，產品之所以迷人，人際關系之所以復雜，財富之所以流動，背后的底層邏輯都藏在這兩個詞里：第一性質與第二性質。

希望今天的分享，對你有所啟發。

一、我們要關注“潛能”，而非“東西”

1.餐廳的比喻

一家關門的餐廳和一家正在營業的餐廳，它們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想象兩家餐廳擁有完全一樣的桌子、板凳、裝修和廚具，物質資產完全一樣。餐廳a倒閉了，只有桌椅，沒有廚師，沒有顧客，沒有香氣。餐廳b生意火爆，廚師在顛勺，服務員在穿梭，顧客在排隊。區別在哪里？

區別在于人的狀態不一樣。區別不在于東西的數量，資產負債表都是一樣的，而在于潛能的活躍度。餐廳b充滿了交互和動態，大家不斷地互動。

從潛能的維度看，餐廳a沒有什么可能性，沒有交互了；餐廳b的本質不是那些桌椅，而是正在發生的交易那種持續傾向，它在發生，它還會發生，這就是可能性。

一個生意火爆的餐廳是持續的，它的繁榮是因為可能性還在，不繁榮是因為可能性消失了。可能性消失就跟股市一樣，它到了最高點，你覺得非常繁榮，因為你拍的照片看起來非常繁榮，但它的可能性正在消失。

2.樂高積木的比喻

那我們再來看教孩子。你為了開發孩子的智力，買了一套樂高積木，樂高積木配了一張紙，這張紙上面說明了怎么把樂高積木拼成包裝盒上迪士尼城堡的樣子，還有詳細步驟。

正常來說一般有兩種玩法：第一個玩法是玩法A，按圖索驥，父母監督孩子“你應該這么拼，你看左邊，左邊是那個，那個怎么拼？中間怎么拼？右邊怎么拼？”你看，通過孩子和全家人的努力，大家終于按照圖紙說明拼成了迪士尼城堡。這是一種玩法，也是比較常見的玩法。

但是還有另外一種玩法是什么呀？沒有圖紙，孩子想怎么拼就怎么拼，先讓他熟悉樂高積木，拼成他喜歡的樣子，而不是包裝盒上的樣子。

他想拼爸爸就拼爸爸，想拼媽媽就拼媽媽，想拼房子就拼房子；他想拼一個長豎條，你可以給他取個名字，叫孫悟空的金箍棒，或者別的也行。他想拼什么就拼什么。這是第二種玩法。

那么第二種跟第一種的不同在哪里？

第一種實際上是事實導向，因為包裝盒上是迪士尼城堡，于是我們首先要拼成迪士尼城堡，可能性探索就不徹底了。孩子的創造性和興趣已經在消失，在他投石頭之前，他的世界里石頭已經被你投下來了，他只能被動觀察。

第二種是父母鼓勵的潛能導向，不看圖紙。要從“能”的角度去理解你看見的每一件事，每個人都是一大堆可能性，每件事也都是一大堆可能性。它最后變成哪種可能性，取決于我們怎么跟它們互動，而不是它本來就是這樣的。

“能”實際上本質上是一種趨勢，就像我們的財富，在這個時候不是資產，而是擁有資產的趨勢。

當錢成為死錢，錢本身、財富本身失去了造富能力的時候，那個財富就是一堆錢而已，就是一堆紙和一堆數字。

真正富有的人是擁有造富能力，這是一種可能性，這種可能性一直在，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3.核心潛能，為什么那么重要？

假設明天一項顛覆性的技術突然出現了，讓你所有的廠房、設備、現有產品一夜之間變得過時、不值錢了，你只有能夠讓你活下去的少量現金。

此時你能夠干什么呢？如果你感到害怕，那說明你沒有能量，你可能擁有某些東西，但你沒有能量。

一個害怕失去的人，一個害怕失去的組織，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競爭力，他擁有的也許是過去的幸運，但絕不是競爭力。

他沒有競爭力，他只是幸運而已。碰巧一頭豬在風口，它也飛起來了，但它并不會飛，所以它害怕風停了；一只小鳥管它有風沒風，它并不害怕風停了，因為它知道自己的潛能是那一對翅膀。

潛能真的很重要，我們一定要認識到自己內心的那種核心能力是什么。

曾有一位記者問馬斯克：“你今天財富歸零，你怕不怕？”

馬斯克說：“我不怕，我財富歸零，現在有太多有錢的人希望我財富歸零，不是他們失去了強勁的對手，而是他們終于可以當我的合伙人了。”

這就是馬斯克的自信，太多的人希望馬斯克財富歸零之后，把錢交給他用，想排隊都排不上。

他知道自己擁有的不是特斯拉，也不是X，也不是星艦飛船，而是他大腦的那套算法。他知道這個潛能才是他最可寶貴的資產，所以當他失去一切的時候，他可以重新東山再起。

納瓦爾在接受采訪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財富歸零沒那么重要，我根本不害怕。我害怕的從來都不是財富歸零，我怕的是突然腦袋不行了。只要腦袋還在，很快就會東山再起，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能”是能力，而不是物，是“能”而不是物。從量子力學的角度看，我們應該從“能”的角度去看所有的現象，而不是從物的角度去看所有現象。

那么，我們的產品的顏色、手感與美，是產品自帶的嗎？無論從物還是從能量看，我們覺得蘋果的設計是非常漂亮的。但它的那種質感是產品本身的嗎？通過這個問題，我們將反思樸素唯物主義信條。

二、洛克的“兩種性質”：

用不同的眼光看世界

1.我們要換一個看世界的方式

當你從“能”的角度去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就很豐富，你就不再那么執著，不再那么固執了。

員工和企業，都有非常豐富的可能性。要從“能”的角度看，不要從物的角度去看人力資源。

哲學、量子力學和佛學希望提醒我們的是：我們應該改變看世界的方式，不要從物的角度去看，而要從“能”的角度去看。

從物的角度去看，我們就是機械的唯物主義，這里有東西，這是個桌子，它就在這里，我搬在這里，它就在這里，它永遠是個桌子，永遠沒辦法成為凳子。

其實不是，桌子不但可以成為凳子，還可以成為床。對吧？你把屁股一撅，它不就成為凳子了嗎？你躺在上面它就成為床了，取決于你跟它怎么交互，取決于你想要的結果。你想要的那個方向才是趨勢，你們共同作用的結果才是趨勢，才會朝這個方向前進。

不要用固化的眼光去看事情，不要貼標簽。

我們要不斷通過不同的方式去“提醒”世界，讓世界對我們顯出友好的一面。這個世界對我們不是友好的，也不是不友好的，它就跟一個湖面一樣，湖面沒有任何波紋，但是我們想要波紋，它并不討厭我，也不喜歡我，所以我們要怎么做？

你說這是唯心也行，說唯物也行，但更好的說法是它超越了唯物唯心，它反對用固化的眼光去看待問題。

樸素唯物主義就是固化的：這個世界存在不依賴于我們的意識，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這些東西有很多性質、顏色、氣味、聲音、手感。我們可以正確地認識到這些性質，我們的成功取決于我們對這些固定的、固化的、不變的東西的認識程度，以及我們運用的成功程度。

長期以來，絕大多數人都是這么看的，有沒有正確性？當然有正確性，但是我們也要學會用另外一種眼光再去看一下。

就像發面一樣，北方的發面是一種方法，南方是另外一種方法，不同的方法你都可以試一試。

世界是變化的，你用不同的工具去看這個世界，結果就不一樣。

我們應該有不同的心智工具，世界是我們用工具跟它交互的結果，真實的世界我們根本不能認識，我們認識的永遠只是交互的結果。

2.洛克哲學，主要講了什么？

洛克是近代哲學非常重要的代表，被認為是近代哲學家里面影響最大的，因為他的綜合影響太大了，他的教育觀念、政治觀念影響非常大。

他說不是所有性質都屬于物體。那個時候人類認知還沒有達到量子力學程度，他就認為性質已經不屬于物體了。物體是有的，但是性質不一定是物體的。

不論物體處在什么狀態，它絕對沒辦法跟物體分開，它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桌子是方的，你看見它是方的，不看見它也是方的，對吧？蘋果是紅的，看見它是紅的，沒看見它也是紅的。這是真的嗎？

洛克認為，這樣的性質是有的，但不是所有性質都是這個性質。洛克區分了兩種性質，一種是第一性的質，第二種是第二性的質。

第一性的質跟物體在一起，永遠在一起。第一性是什么？就是廣延，就是大小，它總是要占據空間。

就拿一粒麥子來說，這個麥子你在燈光下去看它，或在日光下看它，顏色是不一樣的，但它一定要占據空間，這一點你是改變不了的。

就是你用刀切，把它切成兩半，切成四瓣、八瓣、十二瓣，它還是要占據大小。

也就是說空間的性質，或者說廣延性，是物體一定會有的體積廣延以及它的運動的可能性。

這就是他認為的物體第一性的質，即體積廣延、形狀、運動、靜止、數目。物體有多少，它本身總是有一個數目，他覺得像這樣性質是物體本身固有的。

但是，他說物體還有第二性的質，它們事實上并不是存在于物體本身中的性質。比如蘋果的紅、蘋果的香味，它們是交互的一個結果。

它們可以借助物體的第一性質，也就是說物體里面我們感覺不到的大小、形狀、紋理、運動，在我心中產生的一些感覺，這就是第二性的質。

3.從洛克性質原理看產品的“第二性質”

這對我們的啟發是什么呢？比如我們要做產品，我們就會把諾基亞和蘋果比較一下。

諾基亞的失敗，從洛克的角度講，就是因為它太在乎第一性質，對第二性質在意不夠。

第一性質是物體本身擁有的性質，第二性質是產品在用戶手中跟用戶交互之后的性質。

蘋果更在乎第二性質，而諾基亞更在乎第一性質，它是一個堅固的、可靠的物理實體，是個非常可靠的通信工具，非常堅固，信號又好。

諾基亞特別強調極致的第一性質，專注于產品的物理屬性、各種參數。包括諾基亞后來想翻身的時候，它還是世界上第一個照相機參數達到4000萬以上像素的，但它同樣賣不動。它太在乎第一性質了。

但顧客很少關心產品的第一性質，顧客關心的是第一性質和他自己的需求產生的那個結果，關注的是第二性質。

這就是哲學給我們的啟發，思路一定要變過來。

后來，到了智能手機時代，卓越的第一性質很重要，但不再那么重要，因為用戶購買的不是物理工具，而是別的東西。

從洛克的角度去看蘋果手機，它不是一大堆第一性質，它是一個創造愉悅體驗的Magic Windows（魔法窗口），可以創造各種非常微妙的體驗，是個感官的門戶，是個交互的門戶。

喬布斯的目的是要改變你生活方式的體驗，讓你感覺到它的神奇，這就要從第二性質上下功夫。

視覺上的美感、觸覺上的美感、生態上的無縫，都是帶給用戶的體驗，是第二性質。

所以蘋果就以第二性質為目標，專注于制造頂級的感官體驗，并且以此為目標倒逼第一性質的革新，以第二性質為中心去倒逼第一性質。

它所有第一性質的提升、參數的提升都是為了第二性質，永遠瞄準第二性質，這樣它就重新定義了市場，重新定義了手機。

它證明了用戶愿意為卓越的第二性質體驗支付高昂的溢價，性價比重不重要？重要。但它沒那么重要。你嫌我的產品貴，你會去買別的東西嗎？不會。因為我可以給你提供絕佳的體驗。

從洛克這里就可以明白，為什么有些產品更在乎設計讓人心動，其實背后就是洛克哲學的第一性質和第二性質理論，顧客更在乎第二性質，沒那么在乎第一性質。

第一性質當然要在乎，但你要以第二性質為中心去倒逼第一性質，而不是反過來。你反過來，路就走遠了。

4.第一、二性質原理和簡化思考，為什么那么重要？

我們思考一下你目前的產品溢價，來自于第一性質，還是來自于第二性質（客戶腦子里的加工），這點很重要。

像我們做教育的，首先一定要樹立第二性質，如果感覺都沒有，你道理再好也沒用。當下感覺不好，上課沒有抬頭率，你課上得再好也沒人信。你講的都是道理，他不聽你的，那就一點用處都沒有。

當前你自己感覺最不喜歡、最不愉悅的人際互動，你最討厭的那個人，你討厭他到底是因為他的第一性質，還是第二性質？

如果來自于他的第一性質，那是他本色、人格底色太差了。如果來自于他的第二性質，需要改變的是你，對不對？因為你換個角度看，他就變了，就這么簡單。

當前你最重要的人際互動，你認為來自于對方的第一性質還是第二性質？最重要的一定要來自第一性質，它太重要了，要保持穩定性。

最不重要的人際互動，來自于第一性質還是第二性質？如果最不重要的也來自第二性質，那會怎么樣？就是我看到他總是有點不喜歡，第一感覺就不喜歡，這就叫來自第二性質，那糾結的就是你。

洛克給我們的啟示真的很大，通過他的第一性質、第二性質，你能把生活、工作中的很多東西看得很清晰。長期關系、穩定關系靠第一性質，當下的關系、暫時的關系、利益關系靠第二性質，清清楚楚。

我們一定要化簡，人的思考本身就是簡化的過程。簡化不是不思考，而是簡化之后本質就出來了。

為什么是馬斯克成功？別人可能也看到了方向，但馬斯克簡化能力強，找人都能簡化，馬上找到對的人。你拐彎抹角找了一大堆，等你找到人的時候，他的產品已經出來了。

簡化，不要把事情搞復雜，第一性原理本身就是簡化的能力。

借助洛克的智慧，我們做了關鍵區分：第一性質和第二性質。

我們意識到，無論是諾基亞的堅固，還是老實人的可靠，這些看似堅實的第一性質如果不能在對方心中轉化為愉悅心動的第二性質，它的商業價值或吸引力就會大打折扣。

由此得到重要啟示是：利益或友好關系往往產生于客戶或對方大腦里的加工，不來自于你本身的性質。

結語

最后，咱們來總結一下。

這個世界就像一片平靜的湖面。它既不討厭你，也不喜歡你。你想要波紋，就得學會用恰當的方式去“擾動”它。

所以，別再執著于你擁有多少“死東西”，也別再固守對人對事的僵化標簽。試著從“潛能”的角度重新審視一切。只要“能”還在，“物”遲早會來。

從今天起，少問一句“我有什么”，多問一句“我能創造什么”。這對我們，特別重要。

我們深嵌于一個政治、經濟、科技、哲學都在經歷持續變革和深刻重塑的復雜社會與商業系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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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五代企業家應有的一套“操作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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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博士生導師、武漢大學歐美宗教研究所所長蘇德超教授，將作為西方哲學模塊的全程授課導師，帶領同學們追尋真理與決策的依據，從而在AI時代找到不確定里的致勝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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