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解了，老人笑了

春節前，浙江省衢州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2月6日，臘月十九，衢州市柯城區人民法院石梁人民法庭法官周琴和鎮里的“老娘舅”一同走村入戶，開展調解工作。

“馬上就要過年了，不能讓老人帶著心結過年，也不能讓一家人因為贍養的事鬧得四分五裂。”帶著這份牽掛，周琴一行來到鄭爺爺家中。此前，96歲獨居的鄭爺爺將三個兒子告上了法庭。

回憶起初次見面的場景，周琴仍記憶猶新。那是在石梁法庭的調解室里，剛開完庭的她匆匆趕來，只見鄭爺爺坐在椅子上，身旁陪著法律援助律師和大兒子，老二、老三卻始終守在門外，任憑旁人勸說，也不愿與父親面對面。“沒法調解，我爸聽不進去的，而且是他自己親筆寫下要與我斷絕父子關系。”老三一句帶著怨氣的話，讓第一次調解無奈擱置。

贍養糾紛背后藏著的是老人對陪伴的渴望、子女間的隔閡與苦衷，一紙判決或許能了斷糾紛，卻解不開一家人心里的疙瘩，尤其在新春佳節來臨之際，這樣的隔閡更顯刺眼。

于是，周琴決定登門聽聽老人的心聲，也聊聊子女們的難處。

推開鄭爺爺家門的那一刻，老人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被翻得卷邊的《浙江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辦法》，用方言指著書頁反復念叨：“老年人權益是受法律保護的，我的想法法律也是要尊重的。”語氣里滿是執拗。

見狀，周琴沒有急于宣講法理，而是拉過椅子，坐在老人身邊，聽他慢慢訴說。原來，鄭爺爺并非偏愛大兒子，只是多年來習慣了老大的照顧，總覺得旁人都不如老大細心周到，便一心想讓老大獨自承擔照顧責任，讓老二、老三出錢即可。而當周琴等人轉身與70多歲的老大談心時，他說道：“法官，我也老了，身體大不如前，實在沒能力獨自照顧老父親，你看我的腳……”說著，老大脫下鞋襪，腳上因早年務工留下的傷痕清晰可見。70多歲的兒子，本身也是需要被照顧的老人，這份孝心有余，精力卻難以為繼。

隨后，周琴等人又找到老二、老三，敞開心扉與他們談心。褪去最初的抵觸與怨氣，兄弟倆終于說出了心里話：他們并非不愿盡孝，只是多年來心里的疙瘩未解，覺得父親凡事都偏向老大，忽略了他們的感受，只希望父親能多些理解與關心，一碗水端平。

最終，所有人達成了一致意見：三個兒子輪流照顧鄭爺爺，分擔贍養責任，也彌補彼此多年來的隔閡與虧欠。

調解結束時，恰好是飯點，大兒媳提著保溫飯桶走進來，溫熱的飯菜冒著熱氣，老人接過飯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走出鄭爺爺家時，冬雨已然停歇。“心結解開了，天也放晴了，他們一家能過個安穩年了。”隨行的“老娘舅”對周琴說。

來源：天平陽光客戶端

作者：徐子貽、張鴻曌

編輯：劉書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