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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到酒店,他對著窗戶外的新加坡河發愣。老同學陳賢英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不是偶遇,是他翻北大舊檔案,發現“陳賢英”三個字被紅筆劃了道杠,備注“1952年轉學新加坡”。他托人打聽,才知她丈夫早逝,一個人在華僑銀行做到助理副總裁,住加東那片老洋房。重逢那天,陳賢英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里拎個帆布包,里面裝著當年燕園食堂的飯票,說是搬家時從《高等代數》課本里掉出來的。洪君彥后來說,那一刻他忽然懂了“匯率”的另一層意思:人和人之間的比價,隔了三十七年也能瞬間回到面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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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尿毒癥,一周洗腎三次。瑪麗醫院那條長廊,他推著助行器走得比年輕人還快,護士都認識他,喊他“洪教授”,他糾正:“退休了,叫我老洪。”陳賢英把藥分門別類裝進七色小盒,周一到周日,早中晚,像排匯率牌價。2012年2月最后一個凌晨,他醒來說想吃豌豆黃,陳賢英拿保溫盒去樓下便利店,只剩綠豆糕,她回來,發現他已經把氧氣面罩摘了,手里攥一張1998年北大百年校慶的請柬,背面空白處用圓珠筆寫了行字:“賢英,匯率會歸零,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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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陳賢英把那張請柬夾進他最愛的《國際金融》教材,捐給北大圖書館。有學生翻到時,發現書頁里還留著淡淡的鐵觀音味,像老爺子剛合上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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