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覺得,年少時對家的理解太淺。歲月里浮沉的人,是父親,也是我們。母親喜歡溫柔,父親卻總愛獨自出門,看院外那一抹太陽,扔下家里的煙火。
人總說,幸福是平靜的。可我的家,總有風起時,桌上的碗筷冷清,窗下的光影斑駁。母親的嘆息像遠處的鐘聲,一聲一聲,敲碎了夜晚。父親不喜歡母親,也不喜歡我,他的愛像一枚褪色的印章,落在每個人身上,都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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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們離婚了,像兩棵老樹各自枯落,地面還是那片土地,枝干卻各自伸向深處,再也不交纏。
妹妹一直很安靜,離開那虛弱的夜晚,忽然變得活潑。她和父親開始互相依偎——小小的她騎在父親的肩膀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把父親的蒼老感一瞬拂去。他們的親密,像春天里新冒的柳芽,輕輕搖擺著,卻刺破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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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的朦朧,如影隨形。我記得父親的背影,在廚房門口抽煙,目光里沒有我的名字。記得母親的手指,捏著饅頭邊緣,欲言又止。那些日子,早已無力追問對錯,只是惋惜自己的無能為力。
成長原本不是一條坦途,打濕鞋子,磨破膝蓋——每個家庭都有裂痕。我們都渴望一個溫暖的懷抱,有時它屬于父親,有時屬于母親,有時屬于時光的彼岸。但現實并不會施舍,親情也會分段割裂,像一本書翻到中間,再也不愿合閉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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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分道揚鑣,老人漸漸消瘦。最讓人感到空洞的是,那些被冷落的話語,那些尷尬的笑臉。對于三十歲以后的人來說,家庭的意義變得復雜,曾經美好的事情,逐漸被時間沖淡,剩下的是誰陪你走完余生,誰在夜深時與你無言為伴。
妹妹騎在父親肩膀上,我看著他久違的微笑。那是一種久別的溫柔,從她的眼里流淌,卻再也找不到我的影子。父親老去了,也許他終于學會疼愛。只不過,這疼愛屬于妹妹,不屬于母親,不屬于我。我沒辦法責怪,只能將落寞藏在茶杯底,將往事埋進秋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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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漸漸懂得,生活不一定如意。離別有時比重逢更值得記憶,家不是畫中的美景,而是經歷風雪后,仍有值得懷念的溫存。
若人生未曾圓滿,也不要輕易哀傷。
父母離婚是千萬人間的常事,父愛母愛有偏有倚,我們只能選擇放下。
有時想起童年一幕一幕,雖苦雖澀,卻也讓我明白:世界變幻,唯心不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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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歡聲和父親的承載,是他們各自的美好。我的缺失,也是成長的詩句。歲月將遺憾揉成泥土,靜靜地孕育新的生命。
當你老去,回首往昔,愿你有溫和的目光,對舊日不悲不喜;愿你的孤獨里,閃現一縷陽光,不再糾結黑暗與失落,只記得那些美好在無聲歲月里悄悄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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