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沈戰役的硝煙剛剛散去,南京那邊就甩出了一份冷冰冰的“清算賬單”。
照理說,仗打輸了,手底下的將軍們也都成了俘虜,當統帥的怎么著也得做做樣子,安撫一下人心。
可這回,蔣介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心里那桿秤,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錦州守軍,那是盡了力的,雖然人進去了,但軍籍給你留著;沈陽的53軍和青年軍,算是被逼到了絕路,也暫時不跟你計較。
唯獨到了廖耀湘兵團這兒——也就是那個所謂的“西進兵團”,蔣介石的臉立刻拉了下來,處理意見就四個字:開除軍籍。
在老蔣看來,這十萬精銳的覆滅,根本不是天災,純屬人禍。
他甚至覺得,從廖耀湘舉手投降那一刻起,這就不是他國民黨的兵了。
為什么對這支號稱“全副美械”的看家部隊這么狠?
因為這仗打得實在太難看,難看到連負責監軍的戰地視察官都覺得丟人現眼。
咱們今天不扯那些大戰略,就把當年國民黨高層壓在箱底的幾份報告翻出來看看。
你一看準明白,這支武裝到牙齒的現代化兵團,其實是死在了一種叫“良心壞了”的絕癥上。
先算第一筆賬:誰去填坑?
廖耀湘手里攥著新一軍、新六軍,這可是國民黨“五大主力”里的兩張王炸。
按說手里有這把牌,碰上黑山阻擊戰這種硬骨頭,直接一拳砸過去,速戰速決才是正理。
可廖耀湘心里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新一軍代理參謀長陳時杰后來的回憶錄里有個細節特別扎心。
當時要攻黑山陣地,廖耀湘愣是舍不得派自己的起家老底新22師,反手就把戰斗力差一截的71軍和青年軍207師第3旅給推到了最前線。
結果前面打不動,死傷慘重,這時候他才慢吞吞地讓新一軍上。
這種心態,在當時的國民黨軍里有個專有名詞叫“指揮道德”淪喪。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的兵是私房錢,不能花;你的兵是炮灰,趕緊去死。
這種小算盤直接把拳頭的力量給卸了。
不管是往錦州沖還是往營口撤,黑山都是必經之路。
面對這種你不死我就亡的局面,主帥還在算計誰先死誰后死,這仗還沒打,氣勢就已經輸光了。
再算第二筆賬:幾袋高粱米到底值多少錢?
如果說保存實力是私心作祟,那接下來的操作簡直就是荒唐透頂。
帶著蔣介石“尚方寶劍”去前線的視察官劉鳴球,跑回南京后寫了份報告,把廖耀湘罵得狗血噴頭。
報告里記了這么一檔子事:10月9日,廖耀湘拿下了彰武。
這時候要是趁熱打鐵,完全有機會把在那兒活動的解放軍兩個縱隊給包了餃子。
可廖耀湘居然踩了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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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劉鳴球在報告里寫得清清楚楚:“因彰武遺留高粱米甚多,各部隊專搶運高粱米,停留三天,坐失殲敵之機。”
為了搶那點高粱米,幾十萬大軍愣是在原地趴了整整72個小時。
這三天意味著什么?
在遼沈戰役那種爭分奪秒的節骨眼上,三天足夠東野把口袋陣扎得死死的,把你所有的退路都堵成死胡同。
另一個視察官周醒寰補了一刀:“既不敢猛沖,又舍不得撤,磨磨唧唧…
有機會不進,沒機會了只能挨打。”
這哪像個名將?
簡直就是個搬家的土財主。
第三筆賬:45個團的驚天豪賭。
真正的大崩盤,發生在被包圍之后。
很多人以為遼西那一仗是雙方硬碰硬,最后國軍沒打過。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新一軍參謀長葉錕后來命大逃回沈陽,寫了份檢討書,把遮羞布全扯下來了。
他說,當兵團在黑山以東被圍住的時候,作為司令官的廖耀湘已經徹底慌了神,腦子一團漿糊。
葉錕當時給廖耀湘支了一招:
咱們手里有5個軍、15個師,加起來45個團。
既然跑不掉了,干脆原地扎成45個大釘子,跟解放軍死磕到底。
葉錕的想法是:對方兵力也沒到碾壓的程度,只要咱們變成45個刺猬,硬挺一個禮拜,對方崩掉大牙自然會撤,到時候再反擊也不遲。
這其實是當時唯一能死中求活的法子——也就是后來杜聿明在淮海戰場想用沒用成的“滾筒戰術”雛形。
廖耀湘一開始點頭了,下令修工事準備死守。
可到了晚上,他變卦了。
晚上九點,廖耀湘突然抓起無線電,連加密都顧不上,直接用明語狂喊:全線向營口撤退!
這一嗓子,直接把十萬大軍送進了火坑。
大部隊在黑燈瞎火、被包圍的狀態下,沒有任何計劃、沒有任何掩護地突然轉頭跑路,后果只有一個:炸營。
葉錕回憶,慘劇就是從那一秒開始的。
各級軍官為了自己活命,扔下部隊撒丫子就跑。
軍長龍天武、潘裕昆這幫人,最后都是光桿司令逃出來的。
葉錕自己在亂軍中馬被打死了,趴在草窩子里裝死才撿回一條命。
他后來總結得特別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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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力量建立在組織上,我們的力量全靠當官的個人…
我們這一千個團,就有一千種作風、一千種打法。”
“這次遼西之戰,兵團部簡直是集錯誤與無能之大成。”
最后說說這所謂的“名將”成色。
現在不少人愛吹廖耀湘是“國軍名將”,無非是因為他留過法,黃埔出身,還在緬北揍過日本人。
但要是剝掉美軍給他的那層金光,你會發現這人其實很虛。
他在緬北是打得不錯,可那是史迪威在指揮啊。
那是美軍的后勤保障、美軍的空地火力覆蓋、美軍制定的戰役計劃。
廖耀湘只負責帶人沖鋒,而且打的是死守據點、沒有援兵的日軍。
他壓根就沒獨立指揮過大兵團作戰,更沒見過這種多路穿插、把你切成豆腐塊的運動戰。
真正的名將,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心理素質,得有統攬全局的本事。
槍聲一響,嚇得六神無主,連無線電加密都忘了,直接在大喇叭里喊撤退,搞得十萬大軍像沒頭蒼蠅一樣,最后被對方的炊事班和女兵俘虜。
這無論如何都洗不白。
蔣介石心里這筆賬算得比誰都精。
翻翻國民黨國防部的戰史記錄,整個遼西會戰,西進兵團41個團長里,真正戰死的只有一個——第169師505團團長吳丕業。
剩下的那幫人,要么跑得比兔子還快,要么手舉得比誰都高。
蔣介石要的是“不成功便成仁”,要的是骨氣。
結果他最倚重的王牌,繳槍的速度比下雨還快。
所以,當這幫人被俘的消息傳到南京,蔣介石二話不說,直接開除軍籍。
在那個年代,敗軍之將沒資格談臉面。
王耀武在濟南沒死守,開除;鄭洞國在長春投降,開除。
對蔣介石來說,這幫人已經不配穿那身皮了。
回頭再看這段歷史,你會發現所謂的“全美械王牌”,一旦沒了靈魂和組織,脆弱得就像一張濕透的窗戶紙。
葉錕在報告最后說了一句大實話:“對方百萬大軍都是活的,我們這百萬人,哪怕還喘著氣,也已經是死人了。”
這才是遼西會戰最真實的注腳。
信息來源: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館藏:《新一軍參謀長葉錕關于遼西戰役失利原因的檢討報告》(1948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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