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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軍是否真的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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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生紀略》,這份原始記錄現藏于蘇州市圖書館,作者署名"茂苑短學子",顯然并非真名。作者在蘇州生活了二十多年,至咸豐十年(1860年)太平軍兵臨城下時,被困城中長達二十七日,后又歷經兩日顛沛流離,才得以脫險暫居。他將被困蘇州城內的親身見聞記錄下來,略述這段困苦歲月的情形。

      作者先后在家里、棺材鋪子、空房子里面藏身,與太平軍打交道不下十次,但均幸免于難,而家人也無以被殺,這說明太平軍也并非濫殺無辜。他被太平軍擄走,后來又被放回。而他出城之時,謊稱是忠王派他出去做生意,竟然如愿出了城。

      當然,此文只是一人之感受,并不能代表全局。


      以下為正文。

      一、山雨欲來風滿樓

      初四日巳時(上午九點至十一點),當時正下著大雨,盛傳長毛已到,我當時正在廳上收拾昨日所用物件。忽有一少年、一老嫗倉皇奔至我家,他們說:"賊已來。"

      我聽后,心膽俱裂,隨即至門外查看,見花布扎頭者二十余人,其中還有老弱、婦女,城中立即罷市。過了一會兒,才知這些人并非長毛,是敗兵以及丹陽來的避難者。但自此人心惶惶,六座城門全部關閉,剩余四門,也是時關時閉。

      我家中有父母及兄弟四人,一妹、兩嫂、一侄女、一侄、一表妹,因姑母家無后,寄養在我家。兼有入泮(指入學成為生員)吃喜酒的女親,一位姑母蔣氏、兩位表姐一沈一張,表姐沈家住閶門外以開茶葉行為業,張家住胥門外以開香行為業;還有一表甥女、一表甥。眾人相對,無計可施。

      飯后,閶門忽然開啟。茶棧派人抬轎來接,表姐隨即帶著甥女出城。唯獨表甥雙喜官因為轎子太擠,沒能一起走,打算明天再送他回去。到了晚上,蔣姑母也派轎子來接人,但沈表甥和另一位張表姐仍留宿在我家。

      當夜,閶門外燃起大火。聽說是鎮臺馬某奉了巡撫徐公的命令,為實施"清野"策略而放的火。然而大火并非從城墻下燒起,而是從小塘那邊開始的——實則是奸細假冒令箭所為。巡撫昏聵不察,可憐那風月勝地,就這樣被付之一炬。

      二更天后,團練局開始搜捕奸細,挨家挨戶敲門,命令各家各戶手持器械、點起燈籠,互相守衛救助。我家門戶堅固,這一夜反倒高枕無憂。

      初五這天,天剛蒙蒙亮,我站在門口眺望。只見路上擠滿了逃難的男女老幼,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挑著擔子,摩肩接踵,綿延不絕。那景象看得人心底發寒。

      回家后,我與家人商議避禍的事。可母親拿定主意不肯走,我心里終究不是滋味。

      于是我與兄長達甫、棧工浦六一起出了葑門,趕往斜塘柵頭,想找催甲(負責催征錢糧的鄉職)徐尚幫忙尋條船。碰巧堂兄祥甫從斜塘過來,我將情況告知于他,又一同返回城里,只等找到船便出城。

      行至蔣家橋遇同門好友徐子盤踉蹌而來,說:"今夜葑門城外要放火,放火后即行閉城,不能出城,寶眷須作速出城。現在余內人及余兄嫂俱在疊樓頭韓廉夫家,恨無船下鄉。"

      我即說:"現有祥甫船可趁,尊眷可暫躲斜塘鎮。"

      我當即寫下一張字條,火速送出,約家人趕緊出城,一面派人前去接應。然而四處尋找祥甫的船,卻始終不見蹤影。花了一塊銀圓、兩百文錢,擺渡四處尋覓,最后在河浜盡頭找到了——船極小,只勉強容下子盤夫婦和我兄弟二人。

      棧工趕往柵頭徐尚家借船,花了五六千文錢。當晚,達甫宿在徐尚家,我則飛速趕到黃石橋,同子盤一起去韓廉夫家。在那里看到一張字條——家人仍未出城,而今夜放火怕是免不了了。

      于是我與浦六一路疾行進城,空船載著子盤的家眷先走。臨走時托付子盤,明天一早仍將船駛到城下,我還想再苦口婆心勸母親動身。

      入城時,城門已緊閉,我心下惶惶。幸而遇到押送贓物的隊伍,得以隨他們進入內城。盤查局前,正趕上處決奸細,五六個人被砍殺,血流滿地,尸身橫陳路上,我見了竟也不覺怎樣害怕。沿途商鋪在馮元和的維持下陸續開門,人心稍稍安定,但逃難的人仍絡繹不絕。

      回到家中,一家人都面帶怨色。原來我的字條送到后,兄長煥卿當即去叫轎子,每頂轎子要一千文錢。可母親依舊固執己見,甚至鬧到翻臉,險些以投井相逼,只好作罷。她還不許兄嫂、妹妹等任何人出城,全家也拿她沒辦法。

      躺下后,我暗自思忖:一家人的性命,若有不測,列祖列宗豈不要斷了香火?萬般無奈,為大局計,我決計明日獨自一人出城。

      初六,天剛亮的時候,我帶上家譜,扛起行李卷,和浦六一起出城趕到黃石橋。正好遇到接應的船已經來了,于是便乘船下鄉,到了徐尚家。

      回頭想想這些天的奔波與牽掛,終究要狠下心來割舍——可達甫心里還是放不下,又和浦六一起乘船回城里去了。

      午后,我到表兄張集云家借了兩千文錢。到了傍晚,忽然看見煥卿、嫂嫂、妹妹,還有我父親,連同馥庭侄女云芝、侄兒其殷一起下來了。我頓時又驚又喜,說:"從今往后,咱們陳家算是有后了!我可以進城去侍奉母親了。"

      當晚,我在燈下寫家譜的序言,就住在徐尚家。家譜交給煥兄保管。

      初七日,局勢稍微穩定了些。煥兄仍舊乘來時的船進城,去裝載家中需用的物件,還帶上了達兄的嫂子。我也跟著一起進了城——這一進去,便又打消了離開的念頭。心里反倒坦然了,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飯后,達甫兄嫂乘船離去。留在家里的人,只有母親、我、表姊妹、表甥一共五個,下人也就只剩梁元一個了。

      夜里,我們照樣點起燈籠,手持器械,隨時準備守門接應。

      初八日,張門表姐喚轎送回。

      初九日晨,送表甥出城,因閶門忽然關閉沒能成功。

      初十日,街上市面漸漸蕭索,惟失業人成群結隊,相與談論于茶坊酒肆中。城門僅開啟半扇,而且時而關閉,我父及兄欲回鄉沒能成功,夜里點燈持械守候在門內。

      十一日,聽說張提臺(張玉良)的大軍都到了,巡撫請他來守城,人們本以為可以依靠了。誰知道來的都是些潰散的兵勇,而且暗地里與長毛(太平軍)通氣,當官的卻渾然不知。

      午后,官員們在南禪寺議事,決定燒掉沿城的房屋,以便扎營——昏聵糊涂到了這種地步!于是閶門、胥門外再度放火,只有葑門幸虧馮元和勸阻,改用令箭押著拆除房屋。我親自去看了。

      傍晚,我登上閶門、胥門的城墻,看見守城的兵、東勇、寧紹團防勇、撫標得勝勇,營帳器械倒還齊整。我父親和兄長想下鄉,終究沒能成行;外甥也沒能送出去,就這樣被困在了城里。夜里,一切如常。

      十二日,街上的市面已經糟得不成樣子。飯前,茶館全都關門歇業,人人惶恐不安,都說大勢已去。

      早上我起來,漫步到葑門盤查局,看見城橋上已經有兵把守,心里很是驚駭。這些兵是從哪里來的?相貌猙獰,再看他們的穿著:外面套著號褂,里面卻穿著珍珠皮做的緞子馬褂。我心里十分詫異:這難道是兵嗎?這莫不是長毛混進來的?他們身上穿的,難道不是搶來的嗎?

      到了局里才知道:早上點了三千新兵進張營,讓他們上城防守,反倒把原先守城的人全都撤了。我聽罷說:"大事已去!"

      六座城門一天只開兩個時辰,時斷時續,到了現在,想出也出不去了。架火炮、拆吊橋,無非是替賊人辦差。兵變成了寇,糧送給了盜。

      這天夜里,別人家仍舊點燈守夜,我決意不再點了。

      二、東躲西藏

      十三日卯時(早晨五至七點),我睡得正香,忽然聽見我哥哥馥庭急忙喊我:"賊已進城劫庫矣。"我趕緊披上衣服坐起來,只聽得西南方向喊聲震天,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我們倆面面相覷,嚇得臉都白了,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幸虧我叔叔家看屋子的匠人徐司務阿七(忘了他姓什么了)用排杈把門緊緊撐住,全家人戰戰兢兢地躲在家里。辰時(上午七至九點)聽見打門的聲音越來越近,我父親、我哥哥和我,還有仆人梁元、匠人們都趴在屋檐上,我母親、表妹、外甥都躲在樓梯下和柴房里。

      我在樓屋上看見醋庫巷東邊陸蕉亭家門口插著五色旗,打門的聲音很是厲害。這時候別說蘇州人說話的聲音了,連雞叫狗吠都聽不見,只能任憑那幫賊人猖狂地燒殺搶掠。不一會兒西北方向就起了大火,燒得很旺,后來才知道是書院巷口。又過了一會兒四面都起了火,幸虧我家門結實,賊人一連打了十幾次,這天居然沒能闖進來,我們勉強湊合著睡下了。

      十四日早晨起來,四處聽見打斗聲更猛烈了,我家還像前一天那樣躲藏躲避,可剛躲好又來一波,絡繹不絕,就算再有膽量的人也不禁嚇得發抖。這天賊人還是沒進來,我們和衣躺著。

      十五日辰時(上午七至九點),正在喝粥,忽然聽見外面打門,聽聲音是在敲我家的門,大家又慌慌張張地躲避。只聽大門"咣"的一聲被砸開了,賊人一路打到庫門邊,可庫門很結實,他們就在東墻挖了個洞鉆進來,大約有十多人。

      起初來的長毛只貪圖金銀首飾,對衣服器用根本不在意,就是搶掠婦女兒童也不過十之一二,不像后來的那樣無惡不作、什么都搶。仆人梁元躲在屋墻后面,恰好被他們看見。賊人把他全身搜了個遍,搜出四個金戒指,據梁元說是他朋友托他保管的,賊人還不滿意,逼著他領路去搜羅了些零碎銀子才走。馥庭也被他們看見了,但沒被為難。賊人走后大門敞開著,我們各自又找地方躲起來。到夜里才聚到一起,把門稍微撐住,煮了飯一起吃,從此再也沒有安睡的日子了。

      十六日天快亮就煮飯吃了,母親不是躲在樓梯下,就是躲在柴房里。男人們都躲在屋上,門戶就那么敞著。晚上聽說芝叔米廠的米全被搶走了。我們仍舊撐住門稍微睡了會兒。

      十七日,還是像前幾天一樣煮飯,兩位老人年紀大了,都說不要緊,時隱時現地出來活動。回來聽說我家的米也被搶了三十多挑,幸虧母親有膽量,跟賊人講理,幸好賊人還有點良心,剩下了十多石吃米。回家后大家都惶恐不安,這東西要是沒了,一家人的生計就全斷了。這時候有匠人出力,把剩下的米多方藏匿,雖然以后還是日漸減少,但能讓我們逃出來沒餓死,全是匠人的功勞。至于賬房里的衣服,幾乎被搜刮干凈了。

      十八日,還是像前幾天一樣。這天我父親也躲在屋上。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匠人徐司務也在屋上躲著,身子疲倦了,想舒展一下。剛探出頭去張望,誰知我家倉場西邊張氏有棵枇杷樹,滿樹金黃,五六個長毛正像猴子一樣爬上樹摘枇杷,忽然看見我家屋上有人,齊聲喊:"殺妖!殺妖!"于是屋上的人一齊往北逃,賊人在后面追,我正好趴在最后面,沒法往前跑。不得已從閣樓小天井的屋上跳下來,身子倒也不太疼。這天傍晚長毛居然沒再來,戰戰兢兢地熬到日落,看見仆人梁元從桂樹上下來,問他屋上的人下落,他說:"二太爺(就是我父親)被追得急,掉到河里了。"聽了這話大家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又不敢出去張望,不知道是吉是兇。到傍晚看見馥庭隱隱約約地走來,問他可知道父親在哪兒,他說:"現在住在趙潤卿家,幸虧水淺,只是摔傷了腿,不能走動。"其余的人都陸續逃回來了,一更多天,我父親也勉強步行回家。

      十九日,我想屋上肯定是不能待了,一來因為天熱,二來因為昨天被追趕的事。可是仔細想想,簡直無處容身,就躲在閣樓南邊西天井廢井旁邊,用破蘆席搭了個假棚子,局促地坐在里面。飯后長毛又來了,搜到這里,幸虧遇到一個被擄到長毛中的蘇州人,他示意我別動,這才躲過。躲過之后,又遇到長毛用槍來戳,因為破井斷墻他們沒太在意,可我的心更加寒了。

      二十日,心想隔壁的壽器鋪(棺材鋪)究竟是小店,就算被看見,到底和大戶人家不一樣,不會因為要銀子稍慢就糾纏。看店的是鐘敘之的叔叔,仗著年老沒被擄走,膽敢和賊人周旋,問他有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說:"我閣樓上應該沒問題,賊人來了幾天,從沒上來過。"

      我相信那是安全的地方。閣樓上有一張床,幾件小家具,其余空無一物。天亮后賊人搜刮,在下面來來往往的,有好幾撥,都各自相安無事。沒想到到下午三點左右,突然來了三個長毛,兩個人在下面閑坐,其中一個偷偷搬了梯子爬上來了。看見我就喊:"里面有人。"

      我這時候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就應聲說:"有人登閣。"

      后來那賊對我說:"你這人好狡猾,躲在上面總有東西吧。"

      我說:"這里是壽器鋪子,能有什么東西?"

      賊人不理我,搜了個遍,找出七件皮衣,還有一些單被舊衣服。我這才知道原來這老鐘店的叔叔在賊人搶過之后也趁機撈了一把。賊人就怪罪我藏東西,聲色俱厲起來。下了閣樓,賊人把皮衣折在單被里,包得像牛一樣大,命令我拿著。之前在閣樓上問我是做什么的,我回答說是雜貨鋪的,會寫字記賬,力氣活干不動。這時候我對他說"拿不動",賊人就厲聲呵斥,抽出刀來做出要殺我的樣子。沒辦法,我只好拿著包裹跟他們一起往嚴衙前望信橋走,橋前有三具尸體,臭氣熏天,我掩著鼻子過去。賊人不認得路,他們的館子在望信橋上塘,反而繞道走天師莊。水里田邊一路都是尸骸,城墻上虛設著幾處蘆棚,沿城的小長毛在那里放馬。走過春和坊往西轉,看見米行墻門都成了賊人的館子。我哥哥家也高高地插著大旗,做了賊館子。

      到了尤宅對門吳米行,賊人說:"到了,站住。"賊人就拿著包裹進去了,我在外面坐著,里面關著三四個犯人,新擄來的七八歲小孩五六個,老少長毛十來個在那里嬉笑玩耍,真是一班強盜妖魔。床鋪連著,桌上一個大茶壺,十幾只茶盞,往下看河里無非是死尸,小長毛還用竹篙戳尸體取樂。

      過了一會兒,忽然有個年輕長毛對我說:"汝可要回去否?"

      我回答說:"要回去的。"

      賊人說:"送汝回去。"

      我以為是真的,就往前走。忽然聽見背后抽刀的聲音,我猛地回身縮進賊館內室,刀離我脖子只有一尺多。

      我就對賊說:"你要殺我,我家本無飯吃,那一個要去,你叫我去,我才去的。"

      差一步啊,差點就做了刀下之鬼,危險不危險?坐定之后,有個新擄來的蘇州人姓金的告訴我說:"賊人多疑,新擄來的人一定問'回去不回去'來試探,想斷了他逃跑的念頭,已經在對門殺了三個人,您的機警,真是天幸啊。"

      過了一會兒,擄我來的那個賊出來對我說:"吃飯。"

      我說:"吃不下。"

      賊又厲聲叫吃,先前告訴我那姓金的蘇州人低聲對我說:"這幫強盜得順著毛捋,多少得應付應付。"

      于是我盛了半碗飯,菜只有莧菜,勉強吃了。又過了很久,擄我來的那個賊出來放我走,說:"汝這人好沒中用,拿了四五件皮服,走了兩三條巷,走不來,拿不動。"

      我說:"本來小生意,五六年前也曾念過書。"

      賊說:"念什么書?"接著對我說:"寫字記賬,此處用你不著,你回去罷!"

      于是一路回家。誰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母親被賊逼要銀子,吊起來打,受了傷,睡在地上,我們一起把她扶到床上,煮了粥稍微吃了點。這一夜我竟然睡不著。

      二十一日,我痛心地對母親說:"家里實在不能住了,隔壁豆腐店可以存身,何不去躲一躲?"母親聽從我的話,黎明時帶著妹妹和外甥送他們過去。我這天躲在大廳的草堆里,晚上出來接母親回家。這才知道豆腐店的開翁說:"此店雖小,長毛時有進來,老太太無妨,小姐與阿官予不敢留,盍往對門空屋乎?"

      那屋子很大,有七八十間,門口因為修理,磚頭木料滿地都是,走路都得抬腳,賊人因為它在修理也就沒進去。這天讓母親躲在那里,同躲的已經有幾十人在先。

      二十二到二十九日,相安無事。

      這天上燈時分,開豆腐店的老翁進來說:"對門長毛想開茶館,今天已經來這空地打掃空屋了。雖然沒進來,恐怕出入不便,被賊看破,終究不是辦法。"我們聽了這話很惶恐,還是帶著所帶的東西,同母親一起回家。

      五月初一,一家人躲在我叔叔的佛堂里,門口靠匠人用大櫥擋住,像沒屋子一樣,才沒被發現。

      初二日,還是像前一天一樣,但這天的驚恐比以往更厲害。一會兒聽見敲地板的聲音,一會兒聽見拆墻的聲音,成群結隊,絡繹不絕,但始終沒被賊人打破發現。這天晚上打聽,空屋對門因為忠王有令,茶館沒開成。

      三、出城

      初三日至初八日,這六天平安無事,只是吃和睡罷了。但仔細想想,官軍又不見來,賊兵一天天增多,躲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得出城才有生路。聽說六個城門都設了偽鄉官,可以送人出去,葑門有個姓吳的鄉官,我假托是紅頭(太平軍)打聽吳家的消息,他說:"城門可出,而弱女幼子未必可保,各恃命運,即物件亦不能帶,俱被搜去,汝眷務要出城,吾母明日亦欲出城,同予出城可也。"我回來后和母親商量,決定出城。我回家稍微拿了些物件,找了幾件夏衣,這天夜里我家都住在空屋里。

      初九日黎明,我家直接去吳姓家等候,但這天下著小雨,吳君又不出城,就停留在吳家。幸好男女老幼聚集在吳家的有近百人,雖然長毛偶爾有一兩個人進來,因為人多也沒來騷擾。飯后吳君獨自出城,我就托他看看今天的情況怎么樣,還擄不擄人、搜不搜東西。上燈后他回來,說今天很好,并不冒犯,而且有一條生路可以借口,說:"偽職熊檢點詔民作生意,不可帶家眷,諒汝眷可無妨礙。"聽了心里很舒坦,這一夜我家住在吳君家。

      初十日,同吳君一起出門,大約有幾十人,走草橋、干將坊巷、仁德坊、馬醫科、王天井巷,出都亭橋,一路上房屋有些燒毀殘破。雖然遇到長毛,只是費些口舌罷了。往西一直走,不見一片完整的瓦,全是瓦礫場。到城門口,城門已經燒掉,新裝了柵欄,城上設有擂木、滾石。鄉官到城門口報名,某家幾人,賊人派一個人拿著筆記數,挨個點名出去,但四處張望,心里惶恐,不知身在何處,就跟著吳君到小邾弄的難民局住下。

      十一日,心想這里不是存身的地方,要是官兵從外面來,賊兵從里面出去,勢必化為灰燼。可是出走一路都是狼虎巢穴,難保不出事,猶豫了很久。偷了一面"安民旗",是黃佛布做的,上面有偽印,印長六寸、寬三寸,不知道是什么字,旗子一尺八寸長、一尺寬,上面寫著"奉令招商"四個字,字有小飯碗大。

      我們半肩背著行李,假稱是做生意的,和一些準本出城的人相約一起走。加上我家六人,共二十人,冒險走山塘一路,長毛盤問,我們總是回答"奉忠王令作生意"。到半塘橋,我表妹險些被擄去,我立刻挺身上前厲聲說:"吾們奉忠王的令出去做買賣,準帶家眷,你們要拿人,不能拿。"

      旁邊有個老長毛聽了我這話,勸那賊說:"不要拿他。"

      于是脫手放了,但那賊很恨我,當時他正在看畫軸,就拿軸柄打我,我也不管,徑直招呼大家快走。邊走邊遇到賊人,有的像沒看見,有的看見稍微問幾句。走到虎邱山門,又被長毛攔住,問我去哪里。我回答奉令做生意去西匯。賊人說:"有憑據否?"我就指著旗子給他看,就過去了。過了這里,離開妖魔道進入神仙界了。

      起初想去蠡口,找萬巷唐小亭家。聽說蠡口賊人和土兵打仗,當地人告訴我:莊基現在逃難的人很多,那里可以暫時安身,于是走金榔橋,有個鄉民盤查局,看我們擔子里有沒有違禁物品,看見我的紗褲眼饞,硬搶去三條。到黃兔橋時筋疲力盡,口渴肚餓,幸好有飯攤茶攤,于是一起喝茶吃飯。祖宗有靈,恰好遇見墳丁陸阿壽,他招呼我家眷到他家,就在那里過夜,晚上剃了頭。上燈后問墳丁找船想去南橋,他說冶長涇被釘斷,只能送到洪塔,離南橋只有十二里左右,要么自己走近路,要么找船再送,也可以。講好船錢四千五百文,這一夜二十人圍坐著等天亮。

      十二日,天沒亮就煮飯,飯后上船天還沒破曉。一路都是火燒地、水里的尸體,到處都有。到午初(上午十一點左右)到達洪塔,其余的人都各自找路去了。我幸好帶著幾兩零碎銀子,想付船錢,但各店都不兌換銀子,又為難起來。到鎮西,承蒙一位米行老翁慷慨地幫我兌換。他問我做什么營生,又問我往哪里去,我如實告訴了他。

      老翁對我說:"汝受船家之欺,其路已左,何弗仍詔以載之往乎?汝喚舟子來,予為君出力。"船夫稍有不滿,差點叫局勇押送。這時鎮上有團練局,老翁就是團長,我從中設法加了五百文錢,送到南橋。當時正是未時(下午一至三點),在橋南上岸,又找了一只吳阿仁的小船,花了一百四十文錢,送到東儀莊朱廷爵家,這才有了安身之處。這三十天里,吃的只有醬和芥菜,睡覺沒有蚊帳,困苦顛沛,幸好都沒生病,只是形容憔悴,不像以前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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