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長假過半，你的春節，是哪一種打開方式？

一周四城vs家里蹲：你的春節，是哪一種打開方式？

奔波與悠閑，喧囂與寧靜，都是“歡樂過大年”最真實的注腳。是否剛送走一批親戚，長舒一口氣，感嘆終于可以清凈一會兒了？還是窩在沙發上嗑瓜子追劇，主打一個“歲月靜好”？

當故鄉的炊煙在城市霓虹中淡去，當春運的洪流中出現了逆向而行的身影，中國人關于“團圓”的定義，正在這個時代被悄然重寫。這段時間，有人像不知疲倦的候鳥，一周輾轉奔波四地，只為奔赴一場場團圓；有人則選擇“反客為主”，把父母接進城里，在自家的客廳里，閑坐話家常。

正月初二晚上，一家人披著夜色趕路。受訪者供圖

一周奔波四地，車輪滾滾中的團圓

2月15日，放假第一天，當許多人還在為年夜飯備菜時，小滿一家的“春節拉力賽”已經鳴槍。

“睡到自然醒？不存在的。”小滿笑著回憶。那天中午，他們匆匆扒了幾口飯，便載著孩子從杭州出發，駛上杭甬高速。車窗外是冬日蕭瑟的田野，車廂里是孩子的嬉鬧。此行的目的地是寧波余姚，娘家。

“好幾年，年夜飯都是去余姚吃的，今年為了能和在杭州的爺爺奶奶也吃上團圓飯，我們就將‘年夜飯’拆解成了兩份，15號這一頓晚飯，是提前為外公外婆補上的‘早年夜飯’。”第二天16號，他們又匆匆折返杭州，當春晚的音樂響起時，一家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算是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守歲。

連吃兩三頓豐盛的年夜飯。受訪者供圖

正月初一，當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新一輪的奔波再次啟動。

孩子奶奶與老家兄弟姐妹早有約定，要上山祭拜奶奶的父母。匆匆吃好中飯，他們再度啟程，這一次，是開往義烏的方向。杭金衢高速上，導航地圖上一段段觸目驚心的“豬肝色”，訴說著節日的繁忙。幾起追尾事故讓車流走走停停，小滿的丈夫緊握方向盤，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終于在下午四點前“壓哨”抵達。當晚，一大家子在飯店解決了晚飯，沒有杯盤狼藉的收拾，只有久別重逢的閑話家常。

春節期間忙碌的杭金衢高速。受訪者供圖

正月初二，是真正的“戰斗日”。大舅公、小舅公、小姨婆……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一家接一家，就像趕場。每扇門后，都是同樣的笑臉，同樣的紅包，同樣的糖果。孩子成了這場“趕場”最大的贏家，口袋里的糖果永遠吃不完，手里的紅包接到手軟，還近距離看了美麗的煙花。

孩子的紅包。受訪者供圖

“禮品都是提前備好的，主要是營養品和水果，桔子、蘋果等寓意吉祥平安，實用最重要。”小滿說，如今的拜年，繁文縟節少了，情感交流重了，與其送華而不實的禮盒，不如坐在一起喝杯茶，聊聊天。當晚8點半，他們披著夜色又趕回了杭州，把爺爺奶奶安全送回家。

正月初三，短暫的休整后，他們再次啟程前往寧波余姚。這一次，是為了迎接第二天外婆家的親友團。外公提出一個新方案，與其一天跑好幾家，不如把重要的親戚們約在一起吃頓飯，變“分散”為“集中”，這樣既節省了時間，又能讓大家在輕松的氛圍中交流，避免了趕場的匆忙。

正月初五，紹興上虞的阿姨新開了一家飯店，開張聚人氣，小滿一家又將驅車前往品鑒……一周之內，杭州、寧波、義烏、紹興，車輪滾滾，串聯起了四地的親情。

高速岔道口。受訪者供圖

“累嗎？當然累，腰都要斷了。”作為“專職司機”，看著導航上不斷刷新的里程，小滿的丈夫感受著腰間傳來的陣陣酸痛，他癱在沙發上感嘆，但只要看到孩子開心的笑臉，看到許久未見的親人那一聲熱切的“來了？等你好久了！”所有的疲憊又似乎被瞬間治愈。

對于遠在浙江麗水、山東濰坊的公公家親戚們，他們今年選擇了視頻拜年。在這個奔跑的春節里，科技成了唯一的慰藉，讓無法抵達的團圓，在屏幕里得以“面對面”。

趕路途中看到的煙花。受訪者供圖

邀父母反向進城，心安處便是故鄉

與小滿一家的一路狂奔不同，9歲男孩小楓家的春節，是在一種近乎慵懶的慢鏡頭里展開的。

當返鄉的“千軍萬馬”還在路上擁擠時，小楓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已經提著大包小包，坐上了開往小楓所在城市的列車。從“回家過年”到“接爸媽來過年”，一場逆向的流動，改變了這個家庭的春節軌跡。

“春節是團圓的日子，不是完成任務的日子。”小楓媽媽的理念很通透。在她看來，真正的親情，不需要靠跑斷腿來證明，與其讓孩子在人情應酬中疲憊不堪，不如約親人主動“赴約”。

小楓家的水仙靜靜開放。受訪者供圖

這背后，是一筆算得明明白白的“團圓經濟學”。年輕人返鄉，往返路費、年貨禮品、人情紅包，動輒上萬，是一場甜蜜的“財政危機”。而反向出行，票源充足，價格親民。省下的錢，可以換成城里一頓精致的團圓飯，或者一次說走就走的近郊短途游。

更關鍵的是，時間被真正“拉長”了。“9天假期，如果返鄉，路上就要耗掉兩三天，剩下的時間全在走親訪友和趕場中度過，真正和父母說知心話的時間，可能都沒有多少小時。”小楓媽媽感慨，現在，父母提前來，延后走，團聚的時間從三五天拉長到十幾天。

在這個春節，小楓一家成了“團圓主理人”。他們帶著爺爺奶奶逛商圈，看城市燈火；窩在家里追劇，不用客套寒暄，也沒有觀念摩擦。茶幾上擺著電商快遞來的家鄉臘肉，餐桌上是從老家寄來的海貨，故鄉的味道似乎沒有變淡，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抵達。

“團圓從未缺席，只是選了更舒服的方式。”小楓媽媽給這個春節定了調，“一家人在一起，心安處，便是故鄉。”

當“父母守家、子女歸巢”的固定模式被打破，當年輕人有了穩定的城市居所，“雙向奔赴、 反向團圓”的新觀念正在興起，而“家”的定義，也從故土的老宅，變成了有親人在的任何地方。

小楓一家簡單的家常菜。受訪者供圖

奔波與閑適，皆是深情。小滿家的車輪丈量著親情的廣度，小楓家的客廳沉淀著親情的溫度。從“單向奔赴”到“雙向團圓”，改變的不僅是過年的地點，更是人們對團圓本質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