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硅谷芯片工程師Damnang2在社交媒體X上發布了一篇題為《英特爾代工:最后的機會》的深度分析。
分析指出,英特爾代工業務正站在生死攸關的十字路口。盡管英特爾在技術路線上進行了激進押注,試圖通過18A制程重塑格局,但嚴峻的財務數據揭示了其面臨的結構性困境:必須在巨額虧損與外部客戶缺失的惡性循環中尋找突破口。
2025年第四季度的財報數據顯示,英特爾代工業務錄得45億美元營收,卻伴隨著高達25億美元的營業虧損。CEO Lip-Bu Tan坦言,公司在需求不足的情況下“投資過多、過快”。這一表態與英特爾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的文件相呼應,文件中明確提示風險:公司尚未在其任何節點上獲得具有有意義規模的外部代工客戶。
分析認為,這一現狀不僅是信任赤字的問題,更是深層的結構性挑戰。代工行業的護城河建立在數十年的技術積累之上,從設計工具的匹配度到大規模生產中的良率學習曲線,后來者面臨著極高的壁壘。與此同時,臺積電在美國和日本的產能布局,以及三星電子的卷土重來,正在迅速擠壓英特爾作為“替代選項”的生存空間。
對于投資者而言,核心關注點已從技術藍圖轉向執行落地。市場正在密切注視英特爾能否在2026年至2027年這一狹窄的“機會窗口”內,將地緣政治帶來的紅利轉化為實際的客戶訂單與良率數據。若無法在此期間建立起正向的商業循環,其代工戰略或將面臨不可逆轉的收縮壓力。
技術壁壘與“第N個”進入者的困境
分析指出,代工業務的核心門檻并非單一技術,而是時間與產量復利效應構建的系統性壁壘。從芯片設計到量產的每一個環節,都對追趕者構成了嚴峻挑戰。
首要障礙在于工藝設計套件(PDK)與模型硬件相關性(MHC)。PDK是連接設計與制造的橋梁,其核心指標MHC決定了硅片表現是否符合模擬預期。臺積電憑借三十多年服務數千家客戶積累的數據,能夠不斷校準模型精度。相比之下,英特爾18A PDK 1.0于2024年7月才發布,盡管聲稱有超過100次流片,但在行業評估中,其驗證成熟度仍遠不及競爭對手。此外,IP生態的匱乏形成了“雞生蛋”的難題:臺積電擁有數千個經過硅驗證的IP,因為客戶多、回報高;而英特爾因客戶少導致IP少,進而更難吸引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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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造端,最佳已知方法(BKM)的積累同樣依賴規模。BKM源于對海量晶圓、多樣化設計圖案的反復跑通與缺陷修正。臺積電通過處理各類客戶的芯片積累了豐富的工藝數據,而英特爾主要依賴自身的x86處理器,缺乏對移動AP、AI加速器等多樣化設計的工藝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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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技術差距最終轉化為嚴酷的經濟賬。代工經濟學的核心是良率與產能利用率。在先進節點,單片晶圓成本超過2萬美元,良率從65%提升至90%意味著單顆芯片成本下降超過38%。同時,低產能利用率會導致巨額的固定成本分攤。英特爾代工目前的虧損,正是低良率與低利用率雙重疊加的結構性后果。缺乏外部產量導致學習數據不足,良率爬坡慢,進而推高成本,削弱競爭力,難以獲取新客戶——這是一個亟待打破的負向循環。
18A的現實與2nm戰場的博弈
分析指出,作為英特爾反擊的核心武器,18A制程已在2025年下半年進入生產階段,首發產品包括Panther Lake(PC端)和Clearwater Forest(服務器端)。雖然Lip-Bu Tan對進展持樂觀態度,但目前的進展主要局限于英特爾自家產品。真正的考驗在于面向外部客戶的18A-P版本,其大規模量產與客戶驗證預計要到2026年才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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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臺積電N2的直接競爭中,雙方優勢各異。英特爾依靠PowerVia(背面供電技術)在性能和能效上宣稱具有優勢,這在理論上能緩解布線瓶頸。然而,在密度方面,臺積電N2以每平方毫米3.13億個晶體管明顯領先于英特爾18A的2.38億個。更高的密度意味著更低的單芯片成本。此外,PowerVia雖然先進,但需要客戶重新設計電源布線架構,這增加了遷移成本。相比之下,臺積電在N2上保留了前道供電選項,為客戶提供了更平滑的過渡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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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三星電子正在重回戰場,成為英特爾不容忽視的威脅。盡管曾因良率問題失去高通訂單,但三星正通過SF2(2nm)工藝卷土重來。據報道,三星已與特斯拉簽署價值165億美元的長期供應協議,并傳出高通回歸的信號。三星不僅擁有激進的定價策略,其位于德州泰勒的晶圓廠也直接削弱了英特爾在美國本土制造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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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突圍:蘋果、英偉達與生存倒計時
分析認為,在這一格局下,無晶圓廠客戶的“多源采購”策略成為英特爾最后的機會。
據分析師郭明錤透露,蘋果已收到英特爾18A-P的PDK并進行內部模擬,結果符合預期。市場猜測蘋果可能在2026年將MacBook Air或iPad Pro的入門級芯片交由英特爾代工。對蘋果而言,這是為了降低對臺積電的單一依賴及規避地緣政治風險。然而,這筆交易尚未最終敲定,2026年上半年將是關鍵的決策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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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的態度則更為審慎。盡管英偉達已向英特爾投資50億美元并持有約4%的股份,但在晶圓制造上的合作信號依然模糊。路透社曾報道英偉達暫停了18A的測試,但DigiTimes隨后指出,英偉達正探索利用英特爾的18A或14A工藝制造下一代GPU(代號Feynman)的I/O模塊,并結合英特爾的EMIB先進封裝技術。這種“計算核心留給臺積電,外圍模塊嘗試英特爾”的模式,或是最務實的切入點。
此外,微軟和亞馬遜AWS已計劃利用英特爾18A生產AI加速器和定制服務器芯片,但這更多是基于供應鏈韌性的戰略防御,而非單純的技術選擇。
英特爾面臨的時間窗口正在關閉。隨著臺積電亞利桑那工廠和三星泰勒工廠的產能釋放,英特爾目前享有的“美國本土制造”地緣溢價將被稀釋。如果不能在2026年至2027年間證明其良率的穩定性和生態的成熟度,主要客戶將可能繼續鎖定臺積電,或轉向復蘇的三星。
對于英特爾代工而言,這已不再是關于“潛力”的敘事,而是關于“證明”的決戰。唯有18A-P成功導入外部客戶并確立量產規模,才能啟動良率學習的飛輪,從而為后續的14A制程爭取到生存空間。否則,其代工戰略恐將面臨再一次的戰略性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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