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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期間,吳京監制并主演的動作大片《鏢人:風起大漠》,上映首日票房僅收1.2億。
以16.8%的排片,占比貢獻10.1%的票房份額,這一成績堪稱慘淡。
作為投資高達7億的鴻“片”巨制,業內人士估算其虧損或超五億。
正月初四,該片票房排名雖小幅攀升,但發力過晚難挽頹勢。春節檔后半程大盤已然萎縮,逆勢翻盤幾無可能。
《鏢人》回本無望,血賠已成定局。而這一局面,早在意料之中。
吳京在該片中,沒有直接打“愛國”牌,主角刀馬也從未宣稱自己為蒼生赴義。
他接鏢,是為了還人情、還債、或者三倍酬金。
但《鏢人》卻陷入敘事困境——源于過度張揚的“狠”邏輯——“狠”成為唯一被贊頌的品質,一切失敗被歸咎于“不夠狠”。
它以“強者生存”為名,以暴力美學掩蓋結構性壓迫,最終導向一種冷酷的宿命論——誰強誰活、誰狠誰贏。
當吳京揮動雙刀時,銀幕上浮現的不是家國大義,而變化為一種近乎冷酷的生存哲學——強者制定規則,弱者接受秩序。
吳京試圖突破“贏學”框架,卻回避對“強者規則”的反思,最終淪為“贏學”反噬的標本。
“贏學”的困境,在于其簡化敘事與現實復雜性的矛盾。
當《鏢人》將“狠”作為核心賣點,卻未提供對“狠”的批判性反思時,它實際上強化了“贏學”的邏輯——
強者通過暴力維持優勢,弱者只能接受被支配的命運。
這種敘事不僅未能紓緩現實中的生存焦慮,反而可能加劇觀眾的無力感。
我們身處的現實社會,“狠者”“強者”早已不是刀馬那樣的孤膽游俠,而從個體轉變為?系統操控者?。
——資源壟斷者?。通過控制土地、金融、數據等核心生產要素,形成資源、資本、權力的閉環。
——規則制定者?。利用政策縫隙、行政許可、平臺算法等工具,將自身利益包裝為“規則”,甚至通過“合規性”掩蓋資源掠奪。
——輿論操控者?:通過流量邏輯將“奮斗神話”包裝成道德義務,例如將“996”美化為“奮斗者精神”,將個體對公平的訴求轉化為“內卷”或“躺平”標簽。
當資源被少數人壟斷時,普通人即使具備能力,也因缺乏相應社會資源而舉步維艱。
當規則制定者將自身利益合法化時,普通人即使遵守規則,也可能因“合規成本”過高而陷入困境。
當“奮斗神話”被包裝為道德義務時,普通人對公平的訴求被歸為“不努力”“不自律”的道德評判,從而陷入自我懷疑。
他們不是“不夠狠”,而是?連“揮刀”的機會都沒有?。他們中的很多人被生活錘出了慫樣。
一個外賣騎手在暴雨中穿行,不是因為“夠狠”,而是不跑單就沒有明天?。
一個三線城市青年熬夜考編,不是因為“想贏”,而是退無可退。
規則制定為何成為強者壟斷的“特權”??弱者為何被禁止參與規則的重塑與再分配?這套?支配性秩序?的“合理性”究竟由誰定義?若“強者生存”是唯一法則,為何社會仍需"公平"與"正義"的價值支撐?
《鏢人》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它用視覺震撼掩蓋了思想貧瘠。它試圖讓觀眾在腎上腺素飆升后,接受“這就是現實”。
2026年春節檔,《飛馳人生3》《熊出沒·年年有熊》《浪浪山小妖怪》成為高票房影片,意味著新觀眾偏好的確立:?真實重于炫技,共情重于灌輸,多元重于單一?。
這些影片普遍注重在類型化敘事中融入人性溫度,刀馬式的“孤膽英雄”,卻跳不出“贏學”邏輯,吳京仍在重復“男人就該硬氣”的爹味說教。
《鏢人》的遇冷,本質上是“贏學”邏輯與大眾生存現實之間鴻溝的必然映射。在經濟下行、民生壓力加大的現實語境下,觀眾已不再愿意為簡化主義敘事買單。
他們不再為“我比你強”的強者邏輯喝彩,轉而為“我和你一樣”的共情表達動容。
人們真正渴求的,是對現實困境的深刻剖析與情感共鳴,而非對“強者規則”的盲目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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