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1月的一天,蘇北軍區司令員張震東正如往常一樣在辦公室內批閱文件,突然,門被人粗暴推開,還不等他開口詢問原因,幾名戰士就沖到身邊,將他控制住。
領頭那干部模樣的人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張震東只看到上面“逮捕令”三個大字,其余內容還沒來得及看,就被押走。張震東非常驚訝,大聲吼道憑什么抓自己。對方簡單回答一句“犯了錯”就再不言語,連申辯的機會都沒給。
張震東被帶離軍區、轉到一間偏僻的審訊室后,只聽到劈頭蓋臉的三連問:你為何貪污?貪污了多少?通過什么手段貪污的?
這讓張震東無比驚訝,他壓根沒做過這樣的事,要怎么去交待所謂的“問題”?因此堅決不承認,表示自己要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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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北軍區第二天就接到通報,說司令員張震東因貪污且拒不認罪,被撤銷職務,目前單獨關押等待中央特派員審查,軍區的工作交由饒子健主持。
后來經過饒子健和上級部門的查證,發現關于張震東的指控純屬污蔑。可事情并未就此結束,依然影響著張震東的方方面面,使得他原本的中將成了少將,職務被降低、還“原地踏步”26年。
1959年他跟老上級陳毅相見時,陳老總都愧疚地向他致歉。但即便是開國元帥如此態度,張震東還是到1977年以后才恢復名譽,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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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張震東各個時期的職務和貢獻,他原本確實是應該授予中將軍銜的。
1907年出生于安徽六安的他,20歲時參加農民暴動,21歲帶領一支赤衛隊加入紅軍,在鄂豫皖根據地開辟創建的過程中,擔任過班長、排長、連長等職。
1932年紅四方面軍主力向川陜轉移,張震東則繼續留守。紅25軍重建之時,張震東出任副團長,后來的開國上將韓先楚、劉震等人此時才是連、排級干部,職務都不如張震東。
1934年,由于國民黨的瘋狂進攻,紅25軍在鄂豫皖的處境日益艱難,也被迫出走。他們歷經千辛萬苦抵達陜北,這是黨史上非常重要的一步,為后來中央的到來打下基礎。
有這份情義在,紅25軍出身的干部大多得到了重用,像張震東1936年時就擔任過陜北補充師師長。雖然這個補充師客觀來講實力不算頂尖,但編制擺在這里,張震東已屬于高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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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時期,張震東歷任新四軍抗日挺進支隊參謀長、新四軍1師3旅參謀長、蘇中第四分區司令員等職。
解放戰爭時期,張震東歷任蘇中第一軍分區司令員、華中野戰軍1師1旅旅長、華東野戰軍4縱10師師長等職。
后來地方武裝需要發展建設,他又響應政策,轉到地方軍分區工作,1949年2月,張震東出任蘇北軍區司令員,職務與軍長平級。
本來按照他軍級干部的身份,又有紅25軍的加分, 1955年被授予中將真的不是什么大問題,接替他擔任蘇北軍區司令員的饒子健就是中將。
奈何張震東的秘書是個性格有問題的人,因不滿工作任務的繁重和嚴格保密性,一直對張震東有意見,1951年末軍中開展“三反”運動后,秘書就向上級舉報張震東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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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風氣“左”得厲害,華東地區還有“打老虎”的指標,所以相關工作人員在沒有徹底搞清事實的情況下,直接將張震東帶走隔離審查了。
當通知下達至蘇北軍區時,內部對此都很不理解,紛紛向上級反映情況。饒子健到任后,來他辦公室為張震東申冤的人絡繹不絕,這讓饒子健心里有個底,能得到如此擁護的干部,怎么會是貪污犯?
隨即饒子健派出多個小組秘密前往轄區內相關地點打聽情況,又對涉及到的“貪污案”人員仔細詢問,經多方打聽和調查取證后,確認是張震東秘書在挾私報復。
數月后,饒子建把這些證據整理成完整的材料,反饋給上級,張震東的禁閉得以提前結束。可惜恢復了自由,張震東還是戴著“帽子”的,職務丟了,處分也沒有撤銷。
看到這里,或許有人會疑惑,既然都已經搞明白了真相,為什么還要讓張震東蒙冤呢?這跟時代大背景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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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止是張震東,當初華東空軍政委王集成、空3軍政委李中權、上海防空司令部副司令員王智濤等人都被當成了“老虎”打,出現不少捕風捉影之事。
王智濤在回憶錄里提及了自己的經歷,他也被檢舉貪污,到北京接受了幾個月的審查。最后沒審查出跟貪污相關的事,但硬是從過去生活中找出一些問題,給了一些處分。
對此,王智濤五味雜陳的表示,當初的“三反五反”運動太轟轟烈烈了,有些人為了自己的“政績”,特意去把高級干部打成“大老虎”,這樣更容易得到上級青睞。而那些被當成目標的干部,展開了針對性調查后,即便沒事也會找點問題出來,否則不好收場。
張震東的情況跟王智濤也是類似,一個莫名其妙的帽子扣過來后,人生軌跡就變了。原本是軍級干部的張震東,審查結束后在家賦閑兩年,直到1954年才調任為安徽省第二副司令員,降為副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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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擬定軍銜名單時,評銜小組還專門討論過張震東的軍銜問題。一邊認為按照貢獻和資歷來看,張震東應授中將,但另一邊則堅持說張震東在“三反”運動中被舉報過,且1952年上級給的結論沒有被推翻,應授少將為宜。
爭來爭去,最終確定的還是少將。不過,他獲得了三枚一級勛章,這個殊榮有些上將都不具備,說明組織還是知道他的貢獻的。
張震東對軍銜不在意,但對自己的清譽很在乎,1959年在北京見到老首長陳毅時,他就半開玩笑半帶委屈地說:老總你看,我現在就已經滿頭白發,三反把我整苦了。
陳老總有些愧疚地回道:當年把你整錯了,我向你道歉。可陳老總這樣說,上級也沒有明確下達過文件,所以張震東的處境一直都很尷尬,就在安徽省軍區副司令員職務上干了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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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關于以往運動的歷史問題陸續得到解決,張震東的名譽、待遇才逐漸恢復。
1980年,張震東恢復正軍職待遇;1981年,組織對其在“三反”運動中蒙受不白之冤予以平反;
1983年隨著干部年輕化號召,張震東的離休待遇被確定為高于在任時的職務,按照正兵團職待遇進行休養。
1984年,張震東病重,軍委專門派人探望并表示要給他上報大軍區正職待遇。按照當時的規定,離休干部中將以上一律享受大軍區正職待遇,雖然張震東是少將,但那屬于特殊歷史下的不公,正常來講他應是中將的。且26年的苛刻使用,理應得到彌補。
可惜的是,1984年4月15日,張震東病逝,沒能等到待遇落實到那一天。不過,他更在乎的是名譽,能摘去那些“帽子”清白地離開,這或許已能讓他欣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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