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許先哲《鏢人》漫畫中的女性角色,阿育婭從來都不是點綴,而是大漠風沙里最烈的那一束光。她是莫家集的少族長,是箭術超群的獵手,是敢愛敢恨、敢赴死的大漠女兒——父親慘死后,她放下懵懂向往,扛起血海深仇,以弓為刃、以沙為甲,哪怕孤身一人,也敢直面四大家族的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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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部現象級國漫被袁和平搬上大銀幕,阿育婭的飾演者從那爾那茜換成越劇名角陳麗君,伴隨著全片重拍的爭議,這個漫畫里的烈女形象,也在銀幕上呈現出了不一樣的模樣。
作為一路追更漫畫的觀眾,既能看到演繹中的驚喜,也難免為那些被刪減、被改動的細節,生出幾分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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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陳麗君的演繹,有諸多可圈可點之處。據悉,因那爾那茜相關爭議,劇組選擇全部重拍阿育婭的戲份,而從普通觀眾的視角來看,除了少數登場鏡頭略有違和,大部分補拍痕跡幾乎可以忽略,這份用心值得肯定。更難得的是,相較于前者,她的形象更貼合漫畫中阿育婭的靈動與明艷,眉眼間的正氣,也暗合了角色骨子里的堅韌。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莫過于她的射箭戲份。漫畫里的阿育婭,挽弓搭箭干脆利落,箭無虛發,自帶大漠兒女的颯爽氣場;電影中,陳麗君將這份利落詮釋得十分到位,彎腰、搭弓、拉弦、射箭,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多余拖沓,尤其是那幕咬掉箭羽一半、箭支拐彎繞過人群命中目標的場景,帥得讓人印象深刻,完美還原了漫畫中阿育婭箭術的精妙與傳奇,也讓觀眾看到了這個角色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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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鋒芒,終究還是差了幾分漫畫里的野性與力量感。出身江南的陳麗君,自帶一股江南水鄉的柔美氣質,這份氣質與阿育婭應有的大漠粗糲感,終究存在一絲違和。再加上她本身的嗓音特質,偶爾會透出幾分柔弱,少了些漫畫中阿育婭那種在風沙里磨出來的沙啞與決絕——那是從小在大漠長大,見慣了生死、扛慣了風雨才有的氣場,是刻在骨子里的野性,也是這個角色最動人的底色之一。
如果說形象上的違和的是小遺憾,那劇情改編上的缺失,才是讓阿育婭這個角色沒能徹底立住的關鍵。電影前期,對阿育婭的塑造其實相當成功:向往長安的懵懂女孩,肩負責任的少族長,箭術超群的獵手,這些漫畫中標志性的元素一一呈現,人物的根基打得十分扎實,也讓觀眾順利代入了這個角色的成長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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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中期復仇線的改編,徹底打亂了阿育婭的成長節奏。受電影時長限制,漫畫中阿育婭在沙暴里禱告復仇的大量臺詞被悉數刪減,那些承載著她的痛苦、不甘與信仰的傾訴,那些支撐著她從懵懂走向決絕的精神力量,全都被一筆帶過,只留下一句“我就是沙暴”孤零零地呈現在銀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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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臺詞在漫畫里,是阿育婭歷經掙扎、喚醒內心力量后的吶喊,是與大漠共生、向命運宣戰的宣言,背后有信仰的支撐,有血海深仇的鋪墊,讀來字字鏗鏘;可在電影里,沒有了前期的情緒鋪墊,沒有了信仰元素的加持,這句話顯得突兀又生硬,甚至讓不少觀眾出戲,戲稱有“突發惡疾”的既視感。也正因如此,阿育婭的復仇之路少了那份震撼人心的力量,原本清晰的成長線,也變得模糊不清,觀感大打折扣。
更讓人遺憾的是,阿育婭的高光時刻,被徹底弱化了。漫畫中,大漠篇章的最終決戰,是阿育婭的主場——她背負著全族的血海深仇,宛如天神下凡,孤身一人對抗四大家族的聯軍,那份決絕與勇猛,嚇得聯軍戰戰兢兢、直呼“妖女”。沒有華麗的聲光電,沒有復雜的打斗特效,僅憑黑白線條,就將這份悲壯與耀眼展現得淋漓盡致,成為無數漫畫粉心中難以磨滅的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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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電影中,即便有了更直觀的聲光電加持,即便袁和平這位“世界第一武指”親自操刀,這段高光決戰的呈現,卻遠不及漫畫的萬分之一。鏡頭語言的平淡,情緒渲染的不足,讓阿育婭的勇猛與決絕大打折扣,本該是她綻放光芒的時刻,卻顯得平平無奇。這或許也印證了,袁和平的武術指導功力毋庸置疑,但若論導演功底,終究還有所欠缺——《鏢人》漫畫中諸多極具意境的畫面,諸多藏在細節里的情緒,都沒能通過電影鏡頭很好地傳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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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刪減的關鍵情節,更是讓阿育婭的人物弧光徹底斷層。漫畫里,阿育婭對著四大家族聯軍殘兵,那句“毀了四大家族的是你們自己”,是她復仇后的清醒與坦蕩,是對仇恨最有力的收尾,堪稱點睛之筆,卻沒能出現在電影中;更讓人意難平的是,原著里,阿育婭毅然決然回頭沖向四大聯軍時,曾給過刀馬一個永別的吻,這個吻里,有她對刀馬深藏的愛意,有她破釜沉舟的必死決心,那份敢愛敢恨、向死而生的決絕,看得人熱淚盈眶,卻也被電影徹底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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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關鍵情節的缺失,讓阿育婭的形象失去了最動人的棱角——她不再是那個既有軟肋、又有鎧甲,既敢愛敢恨、又清醒決絕的大漠烈女,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復仇少女”符號,本該閃耀的角色,最終變得平平無奇。
電影后期的開放結局,也讓阿育婭的人物走向與漫畫漸行漸遠。電影改動了原著劇情,加入了雇傭兵的相關設定,最終讓阿育婭留在了莫家集,而非漫畫中那個選擇加入傭兵團、獨自歷練的決絕少女。
這樣的改動,或許是為了續集埋下伏筆,但也徹底打破了阿育婭的人物邏輯——那個歷經血海深仇、已然涅槃重生的女孩,本該朝著更廣闊的天地走去,而非困在原地。若有第二部,阿育婭的劇情,恐怕需要大量原創,才能彌補這份邏輯上的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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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麗君并非沒有演繹好阿育婭,她用自己的理解,詮釋出了一個不一樣的、帶有幾分柔美氣質的阿育婭;劇組也并非沒有用心,全片重拍的決心,射箭戲份的精心打磨,都能看到他們的誠意。但這份誠意,終究沒能彌補改編上的遺憾。
我們之所以對銀幕上的阿育婭有諸多期待,或許是因為漫畫里的她,太過鮮活、太過耀眼——她有懵懂的向往,有沉重的責任,有刻骨的仇恨,有坦蕩的愛意,她是大漠風沙里長出來的花,堅韌、熱烈、決絕,哪怕歷經風雨,也始終保持著骨子里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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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的阿育婭,有微光,也有遺憾。微光在于,陳麗君抓住了角色的堅韌底色,還原了她的靈動與箭術;遺憾在于,那些最能體現角色靈魂的細節與情節,被一一刪減、弱化,讓這個本該閃耀的大漠烈女,沒能在銀幕上綻放出應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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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若有續集,能彌補這份遺憾,能重新拾起那些被舍棄的細節,能讓阿育婭找回漫畫里的那份野性與決絕,能讓這個大漠烈女,真正在銀幕上,活成我們心中的模樣。畢竟,這樣鮮活、這樣耀眼的阿育婭,值得被更好地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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