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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鼎焚薪·守夜人邢之諾組詩與文明重生》(一):
《劫火鑄文心》
——論邢之諾《劫》的歷史詩學和精神超越
作者:韓毅
史識篇:文明守藏者的世紀擔當
一切皆是珞珈塵煙,
一切皆是瑯琊劍吟。
詩人以"珞珈塵煙""瑯琊劍吟"起筆,個人的劫難便輕輕匯入了整部中國知識分子的身世。珞珈山,抗戰時期武漢大學西遷四川的所在,弦歌不輟的象征;瑯琊郡,王羲之蘭亭雅集的舊地,文化命脈的源頭。這種"以地證史"的筆法,正是我一生所信:個人的記憶必須依附于具體的時空,否則便成無根之萍。
一切皆是上古玉簡,
一切皆是星圖秘篆。
一切皆是瑯嬛遺韻,
"上古玉簡""星圖秘篆""瑯嬛遺韻",這些意象絕非裝飾,是文明的物證。就像提到父親書架上泛黃的《資治通鑒》——物比人長久,細節比概括真實。
一切皆是寒潭玄冰,
一切皆是熔爐烈漿。
詩人讓"寒潭玄冰"與"熔爐烈漿"并置,極權時代的熱與冷,從來都是一體兩面:鍛造你時熾熱,冷藏你時冰寒。
一切皆因禁闌之鹿,
一切皆因守藏之將。
"守藏之將"與"禁闌之鹿"的并置,讓我久久駐足。前者是老子,為周室守典籍之史;后者是逐鹿中原的隱喻,權力對文化的圍獵。詩人將自己定位為"守藏者",卻不得不面對"被獵"的命運。這種身份的撕裂,誰不是在"守藏"與"被獵"之間掙扎?
一切鑄為謫仙之劫,
一切鑄為輪回之殤。
最令我動容的是結尾:"謫仙之劫"與"輪回之殤"。"謫仙"是李白,"天子呼來不上船"的狂傲,"明朝散發弄扁舟"的落寞。但"輪回之殤"四字,消解了浪漫——這場劫難,無法輕易度化,需要反復經歷的創傷。誠實的文學,不承諾廉價的救贖,只在銀箋上留下存在的痕跡。這痕跡,便是對歷史最忠實的見證。
詩心篇:錯身一笑的咒語美學
一切皆是珞珈塵煙,
一切皆是瑯琊劍吟。
一切皆是上古玉簡,
一切皆是星圖秘篆。
"一切皆是"——這四個字像咒語,像經幡,像反復捶打的銀箔。詩人以復沓織就一張網,將讀者輕輕攏入。深知語言的重復絕非貧乏,是儀式,是召喚,是讓意象在循環中自己說話。
"珞珈塵煙"與"瑯琊劍吟"的并置,空間的折疊;"上古玉簡"與"星圖秘篆"的疊加,時間的壓縮。詩人邢之諾在一瞬之間,讓古今相遇,讓山河對話。
一切皆是寒潭玄冰,
一切皆是熔爐烈漿。
"癸水之柔"與"庚金之剛"的并置,是我喜歡的"錯置美學"。癸水至柔,庚金至剛,詩人不寫相克,寫"同源異象"——柔與剛從同一個源頭流出,像河流的分岔,像掌紋的走向。這種對位,創造了一種奇異的張力。既要寫"河水流過觀音山"的禪意,也要寫"下游工廠排污"的現實。
一切皆是隔世重逢,
一切皆是華發滄桑。
"隔世重逢"與"華發滄桑"的矛盾,是《劫》最動人的。我想問詩人:你重逢的是誰?前世的自己,失散的戀人,還是文明的幽靈?"錯身一笑"四字,讓我筆尖顫抖——禪宗的頓悟,擦肩而過的遺憾,千言萬語化作的淡然。這一笑,比痛哭更沉重,比吶喊更持久。
一切皆是焚器之誤,
一切皆是焠鼎之匠。
"焚器之誤"與"焠鼎之匠"的自我指涉,將詩人自身納入冶煉的隱喻。她既是被鍛打的器物,也是掌握火候的工匠。這種雙重身份,賦予詩歌一種罕見的自省力量。新古典主義標桿邢之諾寫"劫",問的是火的溫度——水與火,柔與剛,問與答,都在這一帖詩的藥方里,慢慢熬煮。
哲思篇:向劫而修的存在決斷
一切皆是陰陽兩極,
一切皆是同源異象。
"劫"是佛教的時間概念,世界成壞的周期。邢之諾將其轉化為存在論的事件——外在的厄運,內在于存在的辯證運動。詩人寫道"陰陽兩極,同源異象",黑格爾的"正反合",老子的"反者道之動"。劫難因此成了生成的契機。
一切皆是當下靈山,
一切皆是動態道場。
"動態道場"與"當下靈山"的提出,是一種存在主義的決斷。海德格爾說"向死而生",邢之諾說"向劫而修"——在無可逃避的境遇中,依然選擇將此地此刻作為證悟的契機。這種姿態,斯多葛派的智慧,"愛命運"的東方版本。
一切皆在業海沉浮,
一切皆在星槎破妄。
"業海沉浮"與"星槎破妄"的并置,展現了詩人對業力與解脫的深刻理解。業力沉重的、下沉的,星槎輕盈的、上升的。詩人沒有簡單地否定前者而肯定后者,二者在"破妄"的行動中達成統一。這種哲學姿態,接近加繆所說的"登上頂峰的斗爭本身,足以充實人的心靈"。
一切皆是錯身一笑,
一切皆是普度慈航。
"錯身一笑"與"普度慈航"的并置,前者禪宗式的頓悟與超脫,后者佛教的大悲與救度。在"劫"的語境下,它們共同指向一種超越性的精神姿態:即使身處劫難,依然保持微笑的從容與普度的宏愿。這絕非廉價的樂觀,"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悲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的勇氣。
一切鑄為謫仙之劫,
一切鑄為輪回之殤。
"謫仙之劫"與"輪回之殤"的自我定位,消解了"謫仙"敘事中的浪漫化傾向。詩人誠實地承認:這場劫難,帶有創傷性的、需要反復經歷的輪回。這種對苦難的誠實,反而賦予了詩歌一種克制的力量——不承諾救贖,只承諾在場;不承諾答案,只承諾追問。
薪火相傳:廚房里的鑄鼎人
我想用最生活化的話,總結這帖《劫》的滋味。
這就像在廚房里熬一帖中藥,苦得很。第一味藥叫"珞珈",黃連,書生不得不咽下的時代苦水;第二味藥叫"瑯琊",附子,文化人放不下的驕傲與執念。詩人一勺一勺地熬,從"上古"熬到"當下",從"玄冰"熬到"烈漿",熬得滿屋子都是煙。
但你細品,苦里又有一點回甘。"錯身一笑"那一味,甘草,熬過勁兒之后,嘴角那一絲無奈的笑;"普度慈航"那一味,大棗,苦到盡頭,還想拉別人一把的善念。
邢之諾就是那個守在爐邊的人。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謫仙",是咱們身邊的某個鄰居——深夜朋友圈里發一段古文、配一張星圖的人,她也在為房貸發愁,也為父母日漸增多的白發暗自揪心,但她選擇了一種方式來應對:寫詩,用"上古玉簡"的語匯,寫"霓虹獵場"的困境。
這帖藥熬好了,不是給人喝的,是給時代喝的。這個時代太急了,急著成功,急著變現,急著在短視頻里獲得點贊。新古典主義倡導者邢之諾說:慢下來,看看"滄海月光",聽聽"離弦泛音",在"熔爐烈漿"里,依然保持"瑯嬛"的寧靜。
最后,我想說:這首新古典主義詩歌不需要你"讀懂",只需要你"感受"。就像你不需要懂中藥的藥理,也能嘗出苦盡甘來的滋味;不需要懂哲學的術語,也能在深夜的某一刻,突然被"錯身一笑"四個字擊中,想起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某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那便是詩的時刻,便是"劫"的頓悟,便是文化守夜人邢之諾在灰燼中,為你種下的那顆星。
附:再賞邢之諾《劫》
一切皆是珞珈塵煙,
一切皆是瑯琊劍吟。
一切皆是上古玉簡,
一切皆是星圖秘篆。
一切皆是離弦泛音,
一切皆是滄海月光。
一切皆是瑯嬛遺韻,
一切皆是墨池清霜。
一切皆是寒潭玄冰,
一切皆是熔爐烈漿。
一切皆是陰陽兩極,
一切皆是同源異象。
一切皆是癸水之柔,
一切皆是庚金之剛。
一切皆是俏皮精靈,
一切皆是威嚴端方。
一切皆是隔世重逢,
一切皆是華發滄桑。
一切皆是靈魂糾纏,
一切皆是宿命參商。
一切皆是天地玄黃,
一切皆是宇宙洪荒。
一切皆是當下靈山,
一切皆是動態道場。
一切皆在故夢回響,
一切皆在銀箋蒼茫。
一切皆在業海沉浮,
一切皆在星槎破妄。
一切皆因禁闌之鹿。
一切皆因守藏之將。
一切鑄為謫仙之劫,
一切鑄為輪回之殤。
一切皆是錯身一笑,
一切皆是普度慈航。
一切皆是焚器之誤,
一切皆是焠鼎之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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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毅: 男。1966年生,祖籍湖北武漢。師從著名哲學家、易學泰斗唐明邦先生。教授級高工、建設部綜合勘察研究院環境堪輿設計規劃研究中心首席專家、北京理工大學-愛丁堡大學《健康空間聯合實驗室》顧問專家。系北京大學經濟學院《易經決策管理方法論》、美國加州理工大學環境設計學院《中國園林風水學》講座教授。國家重大建設項目《北京冬奧會張家口賽區崇禮冰雪小鎮》《河北雄安城市(超算云)數據中心》建筑堪輿咨詢專家。中國建筑文化研究會第二、三屆理事、人文環境風水設計專業委員會主任,主持編制中國建筑文化領域《人文環境風水建筑評價標準》等。
邢之諾:女。祖籍南陽,現居北京。齋號“冷逸軒” 。作家、詩人、音樂評論者、朗誦者。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淮安市作家協會會員。2013年供職于全國政協禮堂西南廳華寶齋書院。2014年出版個人文集《亢龍無悔》。2019年任中科華企信息技術研究院副院長。2021年在北京萬科天地成立瑯嬛芳音工作室。2022年任將軍書畫院辦公室主任、副秘書長。2023年獲任美國FENIX360(霏尼克斯)全球藝術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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