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汪懷舊記】賈汪老巷的舊書攤，你還記得嗎？

徐州市賈汪區網絡文化協會會長單位

◆資料來源：段緒軍

賈汪懷舊記：賈汪老巷的舊書攤

段緒軍

以前沒有徐州直通賈汪的206國道，我們鹿莊小鎮人進賈汪城區是一條狹窄的柏油路，從韓場村里，彎彎曲曲經過韓橋和夏橋兩座煤礦，一路北去，進入賈汪城區主干道，西邊一條幽深狹長的老巷。

老巷里店鋪林立，賣保暖器材和五金商店一個接著一個，確實顯得老巷幽深狹長。老巷北與現在的步行街接壤，是賈汪人經常光顧的地方！

三十多年前，我在夏橋煤泥廠打工，從春到秋，三個季節里，每天下午下班先不回家，都要騎著自行車來這條老巷溜達。

老巷不繁華，但彌漫著濃厚的煙火味。

老巷街兩邊有補鍋、修鞋修傘的，有賣書賣報的，賣小孩玩具的，雜七雜八，人們都能找到自己所需。

我喜歡這里的舊書攤。在互聯網和智能手機還不盛行的歲月里，賈汪個體書攤是有市場的。

書攤比較簡陋，就是在路邊的一棵法桐樹下，鋪著一張花格子塑料布，擺放著一些書籍、小人書和回收的舊書雜志，各式各樣的都有。逢年過節時也會擺上一些春聯、年畫什么的。

那時，我喜歡看書讀報，喜歡寫點小文章，因而我常常光顧這舊書攤，買幾張報紙，買《十月》《人民文學》《小說月報》等幾本喜歡的舊雜志。紙頁微黃，邊角微卷，油墨味混著雨后青苔與舊木箱的潮氣，在鼻尖輕輕一繞，就勾出一整個黃昏的安靜。

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頭，話不多，有一次我在翻找文學名著時，他悄悄把一本托爾斯泰的《復活》推到我手邊：“這本，新收的，紙張好好的。”我如獲至寶，僅用半價的錢就買了下來。

老巷的雨天是很有韻味的。雨點滴落在柏油路上，折射出淡淡的反光。

細雨飄飄的日子，我會看到一個個穿著連衣裙的青年女子撐著雨傘慢悠悠地在上面走著，我不由自主地就會想起戴望舒的《雨巷》：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

但那不是油紙傘，也沒有丁香姑娘，所以沒有愁怨，老巷悠長，有的是歲月的美好和愜意。

我常在雨天蹲在書攤邊，等雨稍歇，有一次我買了一本《收獲》舊雜志。用手一翻，里面的舊書簽掉出來——那是一枚褪色的楓葉標本，不知誰夾進去的，脈絡還清晰，像一段被輕輕保存下來的時光。

進入新世紀，是互聯網時代，老巷的舊書攤也沒有了。后來，那棵法桐樹被移走了，樹影下的塑料布再沒鋪開過。可我至今記得，蹲在攤前翻書時，指尖蹭過書脊的微糙感，紙頁泛黃卻干凈，邊角卷起，像被無數雙手溫柔地摩挲過。有回挑中一本當代作家古華的《芙蓉鎮》，封面掉了，那戴眼鏡的老頭順手撕下一頁舊掛歷，用漿糊糊好，笑著對我：“小伙子買下來吧！這部小說寫的好，雖然書面換了，但里面的內容是一門一樣的。”

如今路過老巷，新鋪的水泥路整齊亮堂，卻亮不到我記憶里那一小片樹蔭下的方寸天地——那里沒有掃碼支付，只有一本舊書攤開的聲響，和一個青年低頭翻頁時，睫毛在斜陽里輕輕顫動的影子。

我站在老巷里發呆，想起那些浸泡在時光深處的人與事，那些悠長而濃郁、熟悉而陌生的場景，心中頓時生出悵然的情緒！

【作者簡介】：

段緒軍，徐州市作協會員，不老河文學社成員。在《大風》等雜志上發表過《不老河，家鄉的母親河》、《我們村的老槐樹》等多篇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