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4日下午,長沙東塘的東一國際大廈,七樓那間能俯瞰城市繁華的辦公室里,胡雄杰被突然到訪的人員帶走。同一時間,城東星沙的保時捷中心,他的密友周靖也結束了在這個圈子里最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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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因河北省委原書記周本順落馬,成為了湖南“公子圈”的一個拐點。
起點,27歲的上市公司副總。胡雄杰的故事始于一個很高的起點。1972年出生的他,是湖南邵陽人,彼時父親已在省里身居要職。
從中南工業大學研究生畢業后,他的履歷比同齡人光鮮許多——先是在珠海的經濟協作公司歷練,1999年,年僅27歲的他便出任湖南亞華種業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在那個年代,這樣的晉升速度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在亞華期間,胡雄杰主要負責地產板塊的運作。長沙勞動東路的“亞華·香舍花都”,是他早期的代表作。這個高檔樓盤讓他嘗到了地產的甜頭,也讓他完成了最初的資本積累。雖然他本人在2004年從亞華旗下的地產公司悄然隱退,但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長沙沒有我倆辦不成的事”。胡雄杰真正編織起的,是一個以血緣和地域為紐帶的隱秘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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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通過父輩的關系,他結識了19歲的周靖——周本順的兒子。周本順曾在湖南工作多年,是胡家的舊識。胡雄杰比周靖大十歲,像“帶小弟”一樣將他帶入商界。2003年,兩人聯手幫一家房企在湘江邊拿下一塊黃金地段的商住用地。在慶功宴上,酒過三巡,胡雄杰和周靖放出豪言:“在長沙,沒有我倆辦不成的事。”在場的一位商人后來回憶,那是他第一次見識省領導的子弟直接出面拿地,那種“手眼通天”的能量令人咋舌。
2007年,這個圈子又加入了趙晉,時任江蘇省委常委、秘書長趙少麟之子。在長沙玉樓東的一場飯局后,三人迅速抱團。周本順的妻子段雁秋甚至公開認趙晉做“干兒子”,曾在宴席上得意地說:“我生了一個男娃,現在有兩個兒子。”
有了這層關系,生意變得異常簡單。從湘江邊的地塊,到從茅臺鎮拉來基酒勾兌而成的“韶山幾號”特供酒;從參與隆平高科的資本運作,到聯手操盤典當行——幾乎每一筆生意的背后,都能看到父輩權力的影子。
龐大且隱秘的商業帝國。表面上看,胡雄杰并不高調。他的大本營設在長沙東一國際大廈北棟七樓,那里有辦公室、屋頂花園,還有游泳池。但實際上,他控制的公司遍及地產、投資、汽車銷售、醫院、物流、燃氣管道等多個領域,名下直接或間接掌控的公司超過20家,遠不止傳聞中的8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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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擅長隱身幕后。長沙星沙保時捷中心是湖南首家官方授權的保時捷店,每年利潤在兩千萬元以上,名義上的法定代表人是雷虹橋——胡雄杰的同鄉兼老部下,但真正的老板卻是持股75%的胡雄杰和周靖。
他旗下的鐵銀地產、雨亮咨詢等公司,通過交叉持股、親友代持的方式,織成一張錯綜復雜的網。湖南省森林植物園附近那1300余畝土地,原計劃總投資4億美元,后來變成了高端樓盤“中航城·國際社區”,這其中,胡雄杰的影子若隱若現。
在那個圈子里,他有足夠的自信。父親曾任湖南省政協一主要領導,在湖南深耕多年;自己手握資源,身邊聚攏著一批像雷虹橋這樣的邵陽同鄉。他可以帶著周靖“開拓眼界”,也可以通過與趙晉的聯姻,將勢力延伸至江蘇、天津。
尾聲,七月的那個下午。但所有的繁華,都在2015年7月24日下午戛然而止。
那一天,北京,周本順被查;其妻段雁秋被帶走。千里之外的長沙,正在保時捷中心的周靖,和正在東一國際大廈辦公室的胡雄杰,幾乎同時迎來了不請自來的調查人員。
事后,東一國際大廈七樓變得異常冷清,辦公室的門牌被摘掉,電梯口的監控報警裝置也被拆除。那個曾用來俯瞰城市的屋頂花園,再也等不來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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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雄杰的故事,是那個年代“衙內經濟”的一個縮影。他曾以為憑借父輩的萌庇,可以一直站在規則的上面,卻忘了權力就像潮水,漲潮時有多洶涌,退潮時就有多荒涼。
那句“沒有辦不成的事”,最終成了他留給這個城市的,最后一句大話。
來源:每天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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