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這倆字在當年一提,那可是天大的名頭。
可這名頭有好有壞,好的是潑天的富貴,壞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罵名。
![]()
袁世凱,那個想穿龍袍坐龍椅的主兒,皇帝夢做得稀碎,83天就收場了,末了還落個“竊國大盜”的名聲,釘在歷史的柱子上。
1916年6月,袁世凱咽氣了,北京城里給他辦的那個所謂“國葬”,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過去那些天天往袁府跑,喊著“萬歲”的各路神仙,這會兒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晦氣。
![]()
袁家的大宅子,一夜之間,從車水馬龍變成了門可羅雀。
這大宅子里,有個叫袁家騮的4歲小孩兒,眼睜睜地瞅著這一切。
大人世界的崩塌,在他眼里可能就是家里突然不安靜了,好吃的變少了,見天兒來的人不來了。
![]()
他那時候哪里懂什么叫政治風暴,只知道那個平日里威風八面的爺爺沒了,家里的天,塌了。
誰都想不到,就是這個在廢墟里長大的孩子,幾十年后,硬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把“袁”這個姓,從泥潭里撈了出來,擦得锃亮,讓全世界都得豎個大拇指。
袁世凱一死,袁家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
![]()
政治上的清算,那是一波接一波。
袁世凱的兒子們,個個都成了燙手山芋。
尤其是袁家騮的親爹,那個被稱為“民國四公子”之一的袁克文,更是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袁克文這人,有才,會寫詩填詞,唱昆曲,一肚子風流才情,就是對政治沒啥興趣。
可架不住他是袁世凱的兒子,新上臺的政府能放過他?
逼得他只能東躲西藏,亡命天涯。
![]()
這日子過得顛沛流離,最后年紀輕輕就病死了,連兒子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爹沒了,媽也靠不住。
袁家騮的生母薛麗清,出身風塵,當年是被袁克文從上海灘帶回袁府的。
這種出身的女子,在袁家那種規矩大過天的豪門里,活得有多憋屈可想而知。
袁世凱出殯那天,整個袁府亂成一鍋粥,薛麗清覺得機會來了。
她沒掉一滴眼淚,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金絲籠,重新回了上海灘。
![]()
一年功夫,爺爺沒了,爹跑了,媽也走了。
4歲的袁家騮,成了個事實上的孤兒。
偌大的袁府,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空蕩蕩的冰窖。
以前錦衣玉食,仆人圍著轉,現在是粗茶淡飯,連下人都敢給他白眼。
出門上學,同學指著他的鼻子喊“袁世凱的孫子”,那語氣里,全是鄙夷和嘲笑。
這個身份,像個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身上。
![]()
換個脆弱點的孩子,可能早就被這壓力給壓垮了。
可袁家騮沒有,這孩子骨子里有股勁兒。
他打小就明白一個道理:靠誰都靠不住,過去的名聲頂不了飯吃,想活出個人樣,只能靠自己。
他把所有人都用來玩鬧、悲傷的時間,全扎進了書堆里。
書本里的世界,沒有白眼,沒有嘲諷,只有安靜的知識,能讓他暫時忘記自己是誰。
家道是中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供他讀書的錢還是有的。
![]()
袁家騮讀書是真下功夫,腦子也好使。
13歲那年,他考進了天津的一所教會學校,叫新學書院。
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接觸到西方的數理化,特別是物理,那些公式、定律,像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下子就迷進去了。
從天津到北京,他一路考上了燕京大學物理系。
燕大那時候可是國內頂尖的學府。
1934年,他順利拿到了碩士學位。
![]()
可當時的中國,那叫一個亂。
軍閥混戰,日本人虎視眈眈,整個國家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想安安穩穩地搞科研,做學問,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袁家騮心里跟明鏡似的,想在物理這行干出點名堂,就必須得出去,去世界上最牛的地方學。
機會說來就來。
1936年,美國那邊有個留學名額,袁家騮憑著優異的成績拿到了。
![]()
跟他同船去美國的,還有一個后來震動世界的女物理學家,吳健雄。
倆人都是當時中國物理學界的頂尖青年才俊,懷里揣著“科學救國”的夢,登上了去美國的輪船。
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他倆心里想的都是一件事:學好了本事,一定得回來。
到了美國,他倆雙雙被加州理工學院錄取。
那地方,簡直就是當時全世界物理學家的“圣地”,諾貝爾獎得主跟不要錢似的,一抓一大把。
實驗室里的設備,更是袁家騮在國內連想都不敢想的。
![]()
這一下,可算是龍歸大海,鳥入深林了。
他跟吳健雄一頭扎進實驗室,沒日沒夜地做實驗,算數據。
對他們來說,那些枯燥的物理公式,比好萊塢的電影好看多了。
四年后,袁家騮博士畢業。
這時候,國內抗日戰爭打得正激烈。
按理說,他該回來了。
![]()
但他沒急著走,他想得很清楚,現在中國缺的不是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博士,而是能真正解決問題、掌握核心技術的人。
他得在美國這個科研的最前線,再磨練幾年,把自己煉成一塊好鋼。
畢業之后,袁家靆先去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那可是愛因斯坦待的地方。
后來又去了布魯克海文國家實驗室,當上了高級研究員。
在這兒,他接手了一個當時全世界最尖端的項目——建造高能質子同步加速器。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能把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后讓它們相撞,從而研究物質最基本結構的大家伙。
![]()
這活兒的技術難度,在當時是頂級的。
袁家騮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干,啃下了一個又一個硬骨頭。
更厲害的是,就在調試設備的過程中,他從一堆亂七八糟的實驗數據里,敏銳地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信號。
順著這條線索挖下去,他和團隊居然發現了兩種全新的基本粒子。
這個發現,在國際物理學界炸開了鍋。
袁家騮這個名字,一下子就傳遍了全球的物理圈。
![]()
人們再提起他,說的不是“袁世凱那個孫子”,而是畢恭畢敬的“袁家騮博士,杰出的物理學家”。
他靠著自己的腦子和汗水,硬生生把“袁”這個姓氏上面蒙著的灰給擦干凈了,換上了一層閃亮的科學光環。
名氣越來越大,可他對家的思念也越來越深。
那時候中美關系還沒解凍,隔著一道鐵幕,想回也回不去。
這份報國的心,只能先壓在心底。
時間一晃就到了七十年代。
![]()
隨著尼克松訪華,中美關系的大門總算是打開了。
1973年,袁家騮的老同學,中國著名物理學家張文裕給他寫信,熱情地邀請他回國看看。
袁家騮二話沒說,立刻就答應了。
他跟已經成為他妻子,并且被譽為“世界物理女王”的吳健雄,一起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動身前,他聽說國內的科研設備很落后,特地繞道去了歐洲,自掏腰包買了一批當時國內最急需的實驗器材,一起帶了回來。
當這對科學巨匠夫婦,時隔37年再次踏上故土時,受到了周恩來總理的親自接見。
![]()
周總理緊緊握著他倆的手,動情地說,你們就是我們“東方的居里夫婦”。
這個評價,分量太重了。
這不僅是對他們學術成就的認可,更是對他們那顆滾燙的愛國之心的最高褒獎。
![]()
從那以后,袁家騮就把自己的晚年,幾乎全都撲在了中國的科學事業上。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候鳥,頻繁地往返于中美之間,在國內各大高校和研究所講學,把自己一輩子的學問和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年輕一代。
中國要建高能物理實驗基地,從選址、規劃到設備引進,他都親力親為,全程參與。
![]()
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能成功建立,這里面有他極大的功勞。
袁世凱當年想靠著權謀和槍桿子,把自己家的名號刻在歷史的豐碑上,結果摔了個粉身碎骨。
他的孫子袁家騮,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戰場上,用知識和科學,為國家,為民族,也為自己的家族,贏得了永恒的榮耀。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