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燕山初相遇
洪武二十三年,北平的秋意比江南來得早。燕王府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校場四周,旌旗獵獵,燕山中護衛的鐵騎列陣肅立,甲胄上的寒芒與霜色交織,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凝。
演武場中央,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正佇立在弓架前。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灰布勁裝,身形尚未完全長開,卻已見筋骨挺拔,如一株雨后修竹。少年名叫朱能,是懷遠衛副千戶朱亮的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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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架上立著十余張強弓,最右側那張,正是軍中罕見的五石硬弓。此弓需百鈞之力方能拉開,尋常壯漢莫說拉滿,便是勉強拽動弓弦,也得憋紅了臉。朱能卻只是抬手一握,左手扣住弓身,右手勾弦,動作行云流水。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腳下馬步扎得如磐石般穩固,雙臂乍然發力——那曾讓無數軍漢望而卻步的硬弓,竟被他緩緩拉成了一輪滿月。
“定——”
少年低喝一聲,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百步之外的靶心。那靶心并非尋常箭垛,而是一枚懸在高桿上的青銅銅錢,在秋風中微微晃動。
校場之上,瞬間鴉雀無聲。
“嗖——!”
箭矢破風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如一道黑色閃電直刺而去。只聽“叮”的一聲脆響,百步之外,那枚銅錢竟被箭矢生生射落,墜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而那支羽箭,卻余勢未竭,釘入了銅錢后方的木靶,箭尾猶自嗡嗡顫動。
“好!”
觀武臺上,一聲震徹全場的喝彩驟然響起。燕王朱棣猛地拍案而起,虎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他身著四爪蟒龍常服,腰間玉帶束身,雖未著戎裝,那股從漠北沙場帶回來的殺伐之氣,卻依舊撲面而來。
身邊的燕山中護衛指揮使躬身答道:“回殿下,此子乃是懷遠衛副千戶朱能。其父朱亮,曾任燕山中護衛副千戶,去年隨大軍出塞征討乃兒不花,戰歿于臚朐河,是條鐵骨錚錚的好漢。”
朱棣點點頭,目光始終未曾離開場中那抹少年身影。他抬腳走下觀武臺,靴底碾過青石板上的白霜,發出細微的聲響。行至朱能面前,朱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傳來少年肩背的堅實觸感。
“汝父忠勇,為國捐軀,是我燕藩的驕傲。”朱棣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今日觀汝挽弓,力道精準,氣度沉穩,竟更勝汝父三分。”
朱能垂首而立,雙手緊握,指節微微泛白。他抬眼望向眼前的燕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既有君王的威嚴,亦有長輩的期許。少年深吸一口氣,猛地單膝跪地,右拳捶胸,聲音清亮如鐘,在空曠的演武場上回蕩:
“末將朱能,愿為殿下效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棣哈哈大笑,俯身扶起他,親手為他拍去膝上的塵土:“好!本王得汝,如虎添翼!”
這一年,朱能十七歲,朱棣三十歲。
此時的大明,太祖朱元璋勵精圖治,天下初定,北平作為北防重鎮,尚算安穩。誰也不會想到,這場看似尋常的演武相遇,竟埋下了十五年后驚天動地的伏筆。更無人知曉,這個此刻還帶著少年青澀的懷遠衛副千戶,未來會在靖難烽煙中,成為燕王朱棣最堅固的鐵壁,最鋒利的矛,更是數次將他從鬼門關拉回的救星。
這一年,距離“靖難之役”,還有整整十五年。歲月漫長,足夠一個少年長成鐵血戰將,也足夠一場風暴,在大明的江山社稷之上,悄然醞釀。
二、真定驚雷起
建文元年,秋。
皇太孫朱允炆即位不過數月,削藩之令便如疾風驟雨般席卷天下。周、齊、湘、代、岷五王接連被廢,湘王朱柏不堪受辱,闔宮自焚。寒意順著北方的邊境,直逼北平。
七月,燕王朱棣以“清君側,靖國難”為名,誓師起兵。燕軍鐵騎踏出北平城門的那一刻,滾滾狼煙,正式點燃了大明王朝的內戰之火。
八月,燕軍揮師南下,劍鋒直指真定。
真定城外三十里,滹沱河支流蜿蜒而過,兩岸的蘆葦蕩已呈枯黃之色。河岸邊,南軍的營寨連綿百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帳篷如蟻穴般密布,營門前旌旗蔽日,“耿”字大旗高高飄揚,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長興侯耿炳文的三十萬大軍。
耿炳文,年逾六十,是太祖朱元璋麾下僅剩的開國老將。他一生戎馬,最善守城,曾以區區數萬兵力,在長興抵御張士誠大軍十年之久,從未有失。此番臨危受命,他率三十萬大軍北上,兵鋒直指北平,意圖一舉蕩平燕藩。
燕軍大帳之內,燭火搖曳。
朱棣端坐主位,眉頭微蹙,目光緊鎖著案上的輿圖。帳下諸將,張玉、朱能、丘福、譚淵等人,皆身著戎裝,面色凝重。輿圖之上,紅色的南軍標記密密麻麻,如一張巨網,將燕軍的前路牢牢困住。
“耿炳文用兵,如磐石般沉穩,無懈可擊。”張玉撫著胡須,沉聲道,“三十萬大軍連營百里,先鋒扎于河濱,中軍坐鎮中央,后軍依托真定城,進退有據。我軍不足十萬,若正面硬撼,無異于以卵擊石。”
諸將紛紛頷首,帳內氣氛壓抑。丘福性情急躁,忍不住抱拳請戰:“殿下!末將愿率一萬鐵騎,直搗南軍先鋒營,殺他個下馬威!”
“不可。”張玉擺手,“耿炳文老謀深算,先鋒營必是精銳,且早有防備。貿然進攻,必遭重創。”
就在此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帳下響起:“殿下,末將請為先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能出列,單膝跪地。他如今已是三十二歲,歷經十五年軍旅打磨,早已褪去少年時的青澀。一身玄鐵甲胄襯得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頷下留著短須,目光銳利如刀。
朱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期許:“朱將軍有何良策?”
朱能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南軍先鋒營的位置:“耿炳文雖穩,卻有一弊——老將持重,必料我軍不敢輕舉妄動。尤其今日,乃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月圓之夜,人心思歸,正是南軍防備最松懈之時。”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條理分明:“末將愿率三千敢死士,夜襲先鋒營。不求全殲,只求亂其陣腳,斬其銳氣。張將軍率主力伏于側翼,待先鋒營大亂,便揮師猛攻,必能一舉擊潰南軍!”
張玉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朱將軍勇武,且心思縝密,此計可行。此戰關鍵,在于‘出其不意,擊其一點’,亂其全軍,而非逐城爭奪。”
朱棣拍案而起,目光掃過諸將,語氣堅定:“就依二位將軍之計!朱能聽令,命你為夜襲先鋒,率三千敢死士,今夜子時,直取南軍先鋒營!”
“末將遵令!”朱能抱拳,聲震帳宇。
是夜,中秋月圓。
一輪皓月高懸天際,清輝如水,灑滿了滹沱河畔的原野。南軍的營寨中,燈火稀疏,偶有巡邏的士卒走過,也是腳步散漫,口中哼著家鄉的小調。帳內,更是觥籌交錯,酒肉飄香,將士們皆以為燕軍不敢在中秋夜出兵,早已放下了戒備。
子時將至。
朱能率三千敢死士,悄然潛伏在南軍先鋒營外的蘆葦蕩中。每人臂纏白布為記,口中銜枚,戰馬的蹄子被厚厚的棉布包裹,行走間無聲無息。三千將士,如蟄伏的獵豹,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的營寨。
“將軍,前方便是南軍先鋒營轅門,守軍已換崗,皆有醉意。”斥候匍匐而來,低聲回報。
朱能緩緩直起身,目光透過蘆葦的縫隙,望向營寨內。果然,轅門處的守軍斜倚著長槍,昏昏欲睡,營墻之上的烽火臺,也只有寥寥幾盞燈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右手,掌心向下。
曠野之上,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忽然,朱能右手猛地劈下!
“殺!”
一聲低喝,如驚雷乍起。
三千敢死士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出蘆葦蕩,撲向南軍先鋒營。朱能一馬當先,手中那桿陪伴他多年的鐵槍高高舉起,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砰!”
轅門處的木柵欄,被燕軍鐵騎瞬間撞塌。睡夢中的南軍士卒被驚醒,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利刃刺穿了胸膛。
“燕軍夜襲!燕軍夜襲!”
凄厲的呼喊聲,瞬間打破了營寨的寧靜。但此時,燕軍早已沖入營中,長刀揮舞,長槍突刺,如虎入羊群。
朱能身先士卒,鐵槍如龍,輾轉騰挪。他的槍法,兼具力量與靈巧,或橫掃,擊飛數支長矛;或直刺,洞穿敵將胸膛;或挑劈,斬斷敵軍旗幟。所過之處,南軍士卒紛紛倒地,無人能擋其鋒芒。
“守住營門!快守住營門!”南軍先鋒大將拼命嘶吼,率親兵前來阻攔。
朱能目光一凝,拍馬迎上。兩馬相交,鐵槍與大刀轟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南軍大將虎口發麻,大刀險些脫手。他驚駭地望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燕將,尚未回過神,朱能的鐵槍已如毒蛇出洞,直取他咽喉。
“噗!”
槍尖入肉,南軍先鋒大將當場殞命。
主帥一死,南軍先鋒營徹底大亂。士卒們四散奔逃,自相踐踏,哭喊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響徹了整個原野。
與此同時,張玉率燕軍主力,從側翼如潮水般涌來,直撲南軍中軍。
耿炳文在中軍大帳中驚聞變故,大驚失色,急忙調遣中軍精銳前來馳援。但先鋒營已潰,敗兵如潮水般涌向中軍,沖亂了南軍的陣型。軍心浮動,再難凝聚。
戰至黎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三十萬南軍,竟被不足十萬的燕軍擊潰。滹沱河畔,尸橫遍野,旌旗折斷,南軍的糧草輜重,丟棄了滿地。耿炳文眼見大勢已去,只得率殘部倉皇退守真定城,緊閉城門,再也不敢出戰。
真定一戰,燕軍大獲全勝。這是靖難之役以來,燕軍取得的第一場大捷。而朱能,也憑借著中秋夜襲的赫赫戰功,成為了燕軍之中,除張玉之外,最令南軍聞風喪膽的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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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滹沱河畔的抉擇
真定城外的硝煙尚未散盡,滹沱河的流水,卻依舊滔滔向東。
潰敗的南軍殘兵,如退潮般涌向滹沱河渡口。他們丟盔棄甲,衣衫襤褸,手中的兵刃早已不知去向,唯一的念頭,便是渡過滹沱河,逃離燕軍的追擊。
燕軍大帳之外,朱棣立馬于高坡之上,望著遠處倉皇奔逃的南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猛地揮起馬鞭,直指渡口方向,聲如洪鐘:
“全軍追擊!勿使一人過河!”
軍令如山。
帳下諸將,早已被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丘福、譚淵等人,爭先恐后地率領麾下鐵騎,朝著滹沱河渡口疾馳而去。馬蹄疾馳,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動地,人人都想趁此機會,多斬敵首,建功立業。
唯有朱能,勒住了戰馬。
他胯下的戰馬,已是氣喘吁吁,馬身之上,濺滿了南軍的鮮血。朱能手持鐵槍,目光銳利地望著前方奔逃的南軍,眉頭卻緊緊皺起。
“將軍,為何止步?”副將王真策馬來到他身邊,滿臉不解,“此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若能全殲南軍殘部,耿炳文必成甕中之鱉!”
朱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一指前方:“王將軍,你仔細看。”
王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南軍雖潰,卻并非毫無章法。奔逃的隊伍中,依舊有不少旗手舉著旗幟,各級將領在混亂中,仍在努力收攏士卒。尤其是在渡口前方,隱約可見一支隊伍,陣型嚴整,正朝著潰兵的方向移動。
“看出什么了?”朱能問道。
王真臉色微變:“這……南軍雖敗,隊形未散,似乎早有接應?”
“糊涂!”朱能低喝一聲,語氣嚴厲,“耿炳文是何等人?開國老將,身經百戰。他豈會不防我軍追擊?你看渡口前方,地勢險要,蘆葦叢生,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我軍追擊過猛,必中埋伏!”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喊殺聲四起,原本奔逃的南軍殘兵,忽然轉身反擊。而渡口兩側的蘆葦蕩中,無數南軍伏兵殺出,箭如雨下,朝著追擊在前的燕軍鐵騎射去。
“不好!中埋伏了!”
丘福率領的前鋒部隊,猝不及防,瞬間陷入了南軍的包圍。戰馬被箭矢射倒,士卒們紛紛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燕軍鐵騎本是奔襲之勢,陣型散亂,面對南軍的伏擊,頓時損失慘重。
“撤軍!快撤軍!”丘福拼命嘶吼,率殘部拼死突圍,卻已是傷亡過半。
高坡之上,朱棣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急忙下令鳴金收兵。
就在此時,朱能猛地舉起鐵槍,對麾下兩千精騎高聲喝道:“全軍聽令,整頓隊形,隨我沖鋒!”
兩千精騎,皆是朱能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聽聞軍令,瞬間列成鋒矢陣,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蓄勢待發。
“將軍,此時沖鋒,恐亦難敵南軍伏兵!”王真再次勸阻。
“非也。”朱能目光堅定,“南軍伏兵雖出,卻意在阻擊我軍追擊,如今注意力皆在丘福將軍的殘部之上。我軍若從側后方直插敵陣核心,必能打亂其部署!”
他頓了頓,補充道:“傳我將令,不追散兵,專殺旗手、斬將領,破其指揮系統!”
“遵令!”
朱能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率先沖出。兩千精騎緊隨其后,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插南軍伏擊陣的核心。
正如朱能所料,南軍伏兵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突圍的丘福殘部之上。待朱能的鐵騎殺到,南軍頓時陣腳大亂。
朱能一馬當先,鐵槍揮舞,專挑南軍的旗手和將領下手。一桿鐵槍,時而如雷霆萬鈞,將南軍的軍旗挑飛;時而如精準利刃,洞穿南軍將領的胸膛。
“殺!斬敵將者,賞!”
燕軍士卒士氣大振,吶喊著沖殺向前。南軍的旗手紛紛倒地,軍旗接連折斷,各級將領不斷殞命,指揮系統瞬間陷入癱瘓。失去指揮的南軍伏兵,頓時成了一盤散沙,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
丘福趁機率領殘部,從包圍圈中突圍而出。
滹沱河渡口,一支南軍后衛部隊,正試圖掩護殘兵渡河。守將是耿炳文的部將,姓趙,名毅,乃是一員勇將。他見燕軍殺來,自知難逃,索性勒馬轉身,手持大刀,決意死戰。
朱能拍馬迎上。
“燕將休走!某家趙毅在此!”趙毅大喝一聲,大刀輪圓,朝著朱能當頭劈下。
朱能不閃不避,鐵槍豎擋,“鐺”的一聲巨響,大刀被彈開。趙毅手臂發麻,心中驚駭,想不到眼前這燕將,力氣竟如此之大。
兩馬相交,戰在一處。
槍來刀往,寒光閃爍。兩人在滹沱河畔,大戰了三十回合。趙毅的刀法,剛猛有力,卻漸漸跟不上朱能的節奏。朱能的槍法,靈動多變,處處占據先機。
又戰數合,朱能抓住一個破綻,鐵槍猛地一挑。
“嗖!”
趙毅頭上的頭盔,被鐵槍挑飛,墜落在河灘的亂石之上。
趙毅一愣,握著大刀的手,微微顫抖。他望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目光如炬的燕將,心中的戰意,漸漸消散。
朱能卻停槍不刺,鐵槍的槍尖,離他的咽喉僅有寸許。
“趙將軍,”朱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今耿炳文已退守真定,南軍主力潰敗,爾等已是孤軍。天下本是一家,何苦為建文小兒賣命,徒增殺孽?”
他頓了頓,繼續道:“燕王寬厚,素知將軍勇武。今日若降,燕王必當重用;若執意死戰,不過是多添一具尸骸罷了。爾等皆為人子、人夫,家中尚有父母妻兒等待,何不早降,保全性命?”
趙毅望著河灘上四散奔逃的士卒,又看了看朱能手中的鐵槍,良久,他長嘆一聲,將大刀扔在地上。
“某家……愿降!”
隨著趙毅棄刀投降,他身后的數百名南軍士卒,也紛紛放下武器,跪地請降。
滹沱河畔的戰事,終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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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燕軍大營論功行賞。朱棣坐在主位,看著諸將的功勞簿,忽然問道:“今日追擊,諸將皆爭先,唯有朱將軍獨緩。若非朱將軍識破埋伏,且及時馳援,丘將軍恐難生還。朱將軍,你當時為何要放緩追擊?”
朱能抱拳躬身,從容答道:“殿下,臣非畏戰。《孫子兵法》有云:‘窮寇勿迫,歸師勿遏。’臣觀南軍退而不亂,旗幟猶在,料定耿炳文必在渡口設伏。為將者,當勝而后戰,先料敵之虛實,再定進退之策,不可戰而后求勝,貿然行事。”
朱棣聞言,撫掌大笑。他起身走到朱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帳下諸將嘆道:“張玉善謀,能定大計;朱能持重,能斷軍機。吾得此二人,如魚得水,此乃天助我也!”
帳下諸將,紛紛俯首稱是。
此時的朱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挽弓射箭的少年。他的身上,既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運籌帷幄的將才。靖難烽煙,打磨了他的棱角,也鑄就了他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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