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人民政協報)
轉自:人民政協報
“團團圓圓,平平安安,干杯!”
夜幕輕垂,窗外爆竹聲聲入耳,我家的年夜飯準時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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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子炒雞色澤鮮亮、香氣撲鼻,清蒸魚擺盤精致、鮮嫩入味,羊肉燉白菜暖身暖心,鮑魚參雞湯醇厚綿長……滿桌珍饈錯落擺放,杯盞相碰間盡是歡聲笑語,觥籌交錯中,我的思緒悄然飄回到遙遠的童年時代。
20世紀80年代末,六七歲的我,還生活在魯西南的小村莊里。那時候,我對年夜飯的概念還懵懵懂懂,唯一的期盼,便是除夕當天穿上嶄新的衣裳,從中午媽媽系上圍裙、點燃灶臺炸年貨開始,就滿心焦灼地盼著傍晚快點來臨。因為傍晚一到,我和哥哥就能甩開拘束、隨心所欲地吃肉餡餃子——這可是我們家年夜飯當之無愧的主角,無論是鮮香的豬肉白菜餡,還是清脆的豬肉芹菜餡,每一口都能讓我們吃得滿心歡喜,回味無窮。
我至今記得,那些年物資匱乏,一年到頭,我和哥哥能大快朵頤吃肉餡餃子的時刻,也只有除夕當晚和大年初一的清晨。即便到了過年時,肉餡也依舊珍貴,爸爸媽媽包餃子,總會特意做上一鍋蘿卜油渣餡的,用來填補肉餡不足的“虧空”。于是,每當我和哥哥各自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餡餃子,吃得狼吞虎咽、滿心滿足時,爸爸總會站在灶臺旁,對正在盛餃子的媽媽輕聲說:“我吃素餡兒的,肉餡的我吃兩個就行。”那時的我年幼無知,不懂這句話里藏著的偏愛,只當爸爸真的偏愛素餡,如今回想起來,滿心都是酸澀與感動。
這便是童年時期,我印象最深刻的年夜飯記憶。就這樣,我和哥哥一年年在一碗碗像餃子一樣熱氣騰騰又鼓鼓囊囊的期望中,慢慢長大。
2005年,哥哥大學畢業5年后,我的小侄女出生了。從此,爸爸媽媽也收拾好行囊,隨著哥哥一家,正式開啟了城市生活。大概也是從那時起,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成了我們家一年中最隆重、最期盼的儀式。還記得在村子里生活時,一年中最隆重的飯菜,是大年初一中午的那一頓,卻也不過是把提前炸好的魚、燉好的雞重新加熱加工,再配上一兩道青菜,還有一碗地道的單縣羊肉湯,簡單卻也盛滿了煙火溫情。
進城之后,我家的年夜飯,漸漸褪去了舊時的簡樸與單薄,多了幾分城市的精致與豐盛。媽媽炸的年貨,不再是當年單一的蘿卜丸子,還添了金黃酥脆的炸藕合、外焦里嫩的炸帶魚,剛出鍋時香氣撲鼻,一上桌就被大家爭相品嘗;爸爸則會特意早起,奔赴熱鬧的菜市場,精心挑選最新鮮的食材。餐桌上,除了老家必備的辣子炒雞、燉肉,還多了清蒸鱸魚、蒜蓉粉絲扇貝等鮮嫩海鮮,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
餃子,依舊是年夜飯上不可或缺的“壓軸主角”,只是不再獨攬風頭,餡料也遠比小時候豐富——豬肉餡、牛肉餡、三鮮餡、韭菜雞蛋餡等應有盡有。即便如此,媽媽總會特意包上一碗蘿卜油渣餡的餃子,她說,要讓我們記住小時候的味道,記住那些苦中帶甜的歲月。
日子一年年流轉,年夜飯的模樣一次次更新。2026年的年夜飯,我們依然陪在爸爸媽媽身邊,只是如今的陣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龐大、都要圓滿——小侄女早已褪去稚氣,已經上大三的她會主動走進廚房,幫忙擺碗筷、端飯菜,還會學著我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給爺爺奶奶夾菜,輕聲念叨著“爺爺奶奶身體健康,福壽綿長”;早已定居北京的我,每年除夕,不管如何舟車勞頓,都會帶著愛人與孩子,奔赴這場期待已久的團圓。
連續多年,哥哥都是家里年夜飯的主廚,今年也不例外。我站在廚房門口,看哥哥系著圍裙、嫻熟地顛起炒鍋,鍋里蔬菜與熱油碰撞的“噼里啪啦”聲就像在唱歌;媽媽在一旁,有條不紊地包著各種餡料的餃子;餐桌上,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擺著自己最心儀的年夜菜,我的腦海中還是時不時會浮現出小時候,和哥哥一起在年夜飯上搶著吃肉餡餃子的模樣。
“今年我又做了蘿卜餡兒餃子,現在不用油渣了,換成了更健康的橄欖油,蘿卜也跟以前的品種不一樣了,用的是水果蘿卜。”媽媽的一句話,把我的思緒拉回到眼前的餐桌上。
從村莊到城市,從“吃得飽”到“吃得好”,再到如今“吃得健康”,一桌年夜飯,仿佛是時光的容器,盛滿了歲月的變遷,見證了生活的跨越,更沉淀了不變的親情。
“干杯!祝我們一家人,歲歲團圓,新年勝舊年!”又是一聲清脆響亮的干杯聲,杯子里,裝滿了飲料、裝滿了酒,也裝滿了我們一家人繼續奔向美好生活的期許與祝福。
記者:劉喜梅
文字編輯:李恒
新媒體編輯:米寧(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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