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份來自澳大利亞智庫的報告把特朗普描繪成一個“有條不紊的國際棋手”,認為他用經濟制裁、技術封鎖、軍事威懾三管齊下,一層一層地剝掉中國、俄羅斯的盟友,把敘利亞、加沙、黎巴嫩、委內瑞拉等都納入其中,還大膽預測伊朗可能會被打到政權崩潰,從此不再向中俄供油。表面看上去很豪邁,實際上更多的是自我安慰。
把復雜的現實世界切成幾個小片段來演,把個人風格包裝成“深層戰略”,把對手簡化為被動應對,聽起來很過癮,最容易造成誤判。世界在變,美國對中俄的打壓確實加大了,但是大國關系以及伙伴網絡不是靠一兩次“出手”就能扭轉的,結構和現實都有它的慣性。
委內瑞拉重油儲量客觀存在,無論誰執政都必須面對發工資、穩匯率、保供給的現實問題,最終還是要把油賣出去;能夠長期消化重質原油、具備資金和煉油能力的買家主要集中在亞洲,中國更是其中的重要一員。美國公司會入場分食,但是獨自吞下并且承擔長期兜底以及重油產業鏈改造的成本,難度很大。
因此,即使有一次“斬首式”的行動,也無法從根本上改變該國的政治經濟結構;短線可能會起作用,長線則存在風險和收益,不能輕易實現“清場”。資源稟賦、產業配套、融資和市場承接,決定著交易網絡的韌性。
中東部分近乎勝利宣言:把加沙稱為“和平”,其底層邏輯就是美國全力支持以色列、壓制周邊火種。可以暫時壓住火點,但火點并不會消逝;巴以之間的積怨很深,每一次“停火”都好比把導火索剪短了一截,火藥依然存在。
以色列在安全方面采取了極端的做法,阿拉伯國家的警惕性提高,地區不信任在積累,一縷風吹過就會再次掀起風波。用“決定性勝利”來抹去其他國家在這里的影響,很戲劇化,但也很脫離實際。
對伊朗的預測更加刺激:有限打擊引起社會反抗、政權倒臺、新政府西傾、不再給中俄送油。現實不一定會配合。伊朗的權力結構不是用紙做成的,經過幾十年的歷練之后,組織和社會動員的能力都很強;沒有地面大規模的介入,政權更替的概率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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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講,即使出現極端變局,為了讓國家生存下去,還是需要賣油、轉工業、保民生,這離不開和全球主要經濟體打交道。對伊朗而言,同誰交易是生存的選擇,不是口號的選擇,能源和結算網絡的事實會給出答案。
再看“中俄正失去主要國際伙伴”的判斷就更難實現了。此時各國都在尋找安全與確定性。疫情之后,供應鏈、產業鏈的穩定成為各國政府的必答題。近兩年來訪問中國的頻率明顯增多,韓國、加拿大、英國、德國等國家的高層人物行程接踵而至,時間以及成果以官方發布為準,但是“想談、愿談、常態談”的趨勢已經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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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做事,有清單、有路徑、有節奏,買賣能落地、增長可預期,這是現實驅動。國際會議上的氣氛也很直觀,在達沃斯、慕尼黑,誰更像在找朋友,誰更像在找對手,誰更焦慮,誰更淡定,現場的表情很難作假。信譽是一種消耗品,盟友要用心呵護;把政策的多變看作是一種“藝術”,把盟友的擔憂看作是“配合”,軟實力下降很快,恢復起來很難。
把特朗普的機會主義行為包裝成“長棋局”,把變量當作常量、把對手當作靜態背景,這就是問題所在。真打起仗來,結構因素更加決定性:多極化加快,大國互動更加復雜,區域力量崛起,產業鏈重組深入;誰想強行劃分勢力范圍、逼迫別人站隊,阻力只會越來越大。把自己當成世界的中心,用命令的口氣說話,容易一時,難以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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