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我國北方遭遇一場罕見的強沙塵天氣過程,波及范圍之廣、持續時間之長、影響程度之深,均創下近二十年來新高。
天空被染成濃重的土黃色,能見度驟降至百米以內,城市主干道積塵厚達數毫米,車輛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黃沙,百余座城市的空氣質量指數(AQI)連續多日突破500“爆表”臨界值,居民被迫緊閉門窗,口罩成為出行標配。
這場席卷大半個中國的沙塵暴,其策源地直指脫離中國管轄逾百年的外蒙古高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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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土地退化持續加劇,裸露沙源面積逐年擴張,沙塵輸送強度與頻率顯著上升,直接沖蝕我國歷經四十余年構建的生態屏障,幾代人接續奮斗換來的固沙成效正被系統性削弱,令人扼腕又深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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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沙塵過程橫跨東西、縱貫南北,自新疆東部起始,經內蒙古、甘肅、寧夏、陜西、山西、河北、北京、天津,一路東延至黑龍江、吉林、遼寧,甚至越過秦嶺—淮河一線,侵入江蘇南京、浙江杭州、上海等長三角核心區域,全國累計137個城市先后發布沙塵黃色及以上預警。
2月21日清晨,山西陽泉監測站PM10濃度峰值飆升至438微克/立方米;河北崇禮某滑雪度假區雪道表面被裹上厚厚一層褐黃色浮沙,游客摘下口罩瞬間劇烈咳嗽;多地市民反映呼吸時咽喉刺癢、鼻腔灼熱,兒童哮喘就診量單日激增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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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氣象臺聯合中科院大氣物理研究所發布的溯源分析報告明確指出:本次沙塵天氣的主體發源區,集中分布于外蒙古南部戈壁荒漠帶及中蒙邊境接壤的干旱過渡區。
該區域地表植被覆蓋率不足15%,土壤含水率低于3%,加之西伯利亞冷空氣南下疊加蒙古氣旋強烈發展,局地瞬時風速達25米/秒以上,強勁氣流裹挾起數十億噸粉砂與細粒物質,以每小時80公里的速度奔襲南下,猛烈沖擊我國三北防護林體系前沿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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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為人知的是,為抵御風沙侵襲,中國人民已持續奮戰超過四十載。
自1978年“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工程啟動以來,數百萬林業工作者、農牧民、科研人員扎根風沙一線,在年均降水量不足200毫米的毛烏素、科爾沁、渾善達克等沙地上,一鍬一鎬造林、一草一木固沙,硬是在祖國北疆筑起一道綿延萬里的綠色脊梁。
截至2025年底,三北工程累計完成人工造林4.83億畝,飛播造林6200萬畝,封山育林1.2億畝,治理退化草原12.84億畝;曾被稱作“生命禁區”的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已建成總長超2800公里的環沙漠公路綠色廊道,實現合龍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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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組數字背后,都是治沙人皸裂的手掌、曬脫皮的脊背、凍僵的腳趾和被風沙磨蝕的青春。可誰也沒想到,剛剛在本土鎖住流動沙丘,境外沙塵卻借高空急流“繞道突襲”,精準擊中生態防線最薄弱環節。
耗資千億、歷時數代構建的陸基防沙體系,在跨境沙塵面前暴露出結構性短板——它能攔住本地揚沙,卻難以阻斷數千米高空輸送的遠距離沙塵。
四十余年心血結晶,在一次次跨境沙塵過程中被反復稀釋、覆蓋、掩埋,這種無聲的損耗,比任何一次突發災害更令人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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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蒙古生態退化態勢已進入不可逆加速階段。據蒙古國環境與旅游部2015年全國土地覆被評估報告,該國境內76.8%國土面積存在不同程度沙化或荒漠化,其中重度退化區域占比達53.2%,部分蘇木(相當于鄉鎮)草原植被蓋度不足5%,地表完全裸露,演變為新生沙源地。
昔日“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遼闊牧場,如今常見景象是龜裂的鹽堿地、寸草不生的礫石灘,以及終年盤旋在空中的褐色沙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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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動這一生態崩塌的核心動因,并非自然氣候波動,而是長期失序的人類活動。首當其沖的是失控式畜牧業擴張。1990年代初,全國牲畜存欄量約2000萬頭(只),至2024年已達7260萬頭(只),增長超260%。草原承載力早已嚴重超載,但牧戶仍普遍采取“多養即多收”的粗放模式。
尤以絨山羊養殖為甚——其前蹄具刨掘習性,專食草本植物根莖,導致草場再生能力徹底喪失。大量集中飼養使局部區域草層高度從30厘米銳減至不足2厘米,表土失去植被錨固,風蝕速率提升8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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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產資源無節制開發則進一步撕裂地表生態肌理。蒙古國現有登記在冊礦點8142處,其中大型露天煤礦67座。2019—2024年間,煤炭年產量由2200萬噸躍升至1.38億噸,增幅達527%。開采作業大面積剝離表土、鏟除原生植被,同步抽采地下水導致淺層含水層枯竭,加劇區域干旱化。廢棄礦坑平均深度超40米、面積逾3平方公里,全部未實施生態修復,每逢春季大風,即成新型移動沙源,向南持續釋放沙塵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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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嚴峻形勢,蒙古國政府并非無所作為。2021年,時任總統呼日勒蘇赫簽署第24號總統令,正式啟動“十億棵樹國家計劃”,目標在2030年前完成10億株喬灌木種植,覆蓋面積超150萬公頃。
但現實進展遠遜預期:五年來實際完成植樹僅1.87億株,不足目標兩成;項目資金缺口常年維持在年度預算的65%以上;本土缺乏耐旱樹種繁育基地與專業造林隊伍,幼苗平均成活率不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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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鄰國生態危機持續外溢,我們清醒認識到:風沙從不遵循國境線,沙塵暴沒有外交簽證。外蒙古的土地退化,終將以PM10、PM2.5和能見度下降的形式,轉化為中國北方民眾共同承受的健康代價與生活成本。
為此,中方主動承擔區域生態責任,無償提供樟子松、沙棘、檸條等優質抗逆樹種苗木逾2300萬株;派遣由林科院、治沙所專家組成的12支技術團隊常駐蒙古國,開展土壤改良、節水灌溉、網格固沙等實操培訓;在東戈壁省、南戈壁省共建6個標準化治沙示范園區,總面積達8.6萬畝,形成可復制推廣的技術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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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中方援建的示范林地,新栽樹苗常在三個月內遭牧群踩踏啃食;精心恢復的草場,屢次被采礦企業以“臨時用地”名義強行征占;部分示范區周邊甚至出現新設礦點,爆破震動導致剛成活的灌木整片倒伏。
問題癥結不在援助力度不夠,而在于蒙古國尚未建立與生態保護相匹配的制度約束——過度放牧未納入法律監管紅線,礦山生態修復缺乏強制驗收標準,草原承包權流轉缺乏環境影響前置評估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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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外蒙古沙化面積仍以年均1.2%速度擴張,跨境沙塵天氣頻次較2010年代上升47%。這場生態危機,早已超越單一國家治理范疇,演變為橫跨中蒙兩國的系統性環境風險。
蒙古國為追求短期出口收益,持續透支脆弱的草原生態系統,不僅致使本國三分之一牧民面臨生計危機,更將生態赤字轉嫁至下游鄰國,持續侵蝕中國四十余年治沙投入形成的生態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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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無界,綠意亦無界。四十年來,中國人用腳步丈量沙海,用汗水澆灌荒原,筑起一道舉世矚目的綠色長城;但面對百年尺度演化的沙化格局,單邊努力注定難以扭轉全局。
這絕非一場僅靠意志就能取勝的戰役。唯有蒙古國真正將生態安全置于發展優先序列,全面整頓超載放牧、叫停破壞性采礦、落實礦山全周期修復義務,并與中國建立常態化跨境沙塵聯防聯控機制,方能從源頭掐斷沙塵輸送鏈條,讓華北平原重現澄澈藍天,讓兩國兒童不必再戴口罩仰望星空。
參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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