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月 25 日,一則消息在科技圈炸開:
據多家媒體報道,魅族手機業務已實質性停擺,將于今年 3 月正式退市。
兩天后,魅族發布官方公告,宣布暫停國內手機新產品自研硬件項目。手機業務畫上句號,Flyme Auto 車機業務獨立運營,魅族品牌保留在吉利體系內。
公告里寫:“無魅友,不魅族。魅友在,魅族就在。”
這句話,怎么說呢,看著怪怪的,五味雜陳。
二十三年前,魅族因熱愛而生。從 MP3 到智能手機,從“國產機皇”到吉利麾下的邊緣業務,魅族和它的用戶,走完了一場漫長的告別。
魅族,終究成了時代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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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珠海小廠”
2009 年,當滿大街還是諾基亞按鍵機的時候,魅族 M8 橫空出世。
那是國產第一部全觸屏智能手機,比小米早了兩年,比華為早了四年。這也是除 iPhone 外全球最早采用電容多點觸控屏的手機之一。在那個外資壟斷智能機的年代,魅族用一款產品告訴所有人:國產也能做出好東西。
上市兩個月,M8 賣了 10 萬臺,五個月銷售額破 5 億。專賣店門口排起長龍,有人跨省只為搶一臺。
雖然 M8 的毛病也不少,但論壇里,機友們熬夜改主題、裝軟件,一部手機能折騰一整晚。對老煤油來說,M8 不只是手機,更是青春里第一次摸到流暢觸屏的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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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封神之作是 2012 年的 MX2。
那一年,安卓機清一色的三大金剛鍵,繁瑣又占地方。魅族 MX2 掏出一個小圓點 Home 鍵,整合多種手勢,還有靈動的呼吸燈。它定義了安卓交互的另一種可能,后來進化的 mBack(輕觸返回、按壓回桌面)被全行業借鑒。
有媒體評價:魅族 MX2 是當時唯一能跟 iPhone 放在一起討論的國產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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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MX3 的極簡設計、MX4 Pro 的正面按壓指紋(比華為小米早一年)、PRO 6 的“一刀切天線”甚至比 iPhone 7 還早……早期的魅族像手機圈的文藝青年,用審美和巧思圈住了一群追求格調的人,他們也自稱為“煤油”(魅友)。
那時的魅族,總部在珠海,規模不大,員工不過千人,被煤油親昵地稱為“珠海小廠”。這四個字,煤油們叫得順口,是因為帶著一種“我家孩子雖然小但爭氣”的驕傲。
2013、14 年那會兒,我還在上大學,當身邊朋友都在用小米酷派三星時,咱掏出一臺白色面板的魅族——不要懷疑,哥們就是朋友圈最靚的仔。
而更讓煤油懷念的,是魅族創始人黃章泡論壇的日子。他用“J.Wong”的 ID 和用戶徹夜聊產品,用戶說邊框寬,工程師就反復改;用戶嫌系統卡,Flyme團隊就不停優化。
李楠就是因為在論壇寫文章被黃章發掘的,前營銷總監華海良最初只是論壇版主。
黃章提出網絡傳播和粉絲文化時,雷軍還在做殺毒軟件。那種“用戶參與設計”的感覺,讓煤油們覺得自己不只是消費者,而是魅族的一部分。那是一個靠產品說話、靠熱愛圈粉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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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魅族銷量突破 2000 萬臺,與小米、華為、OPPO 并稱“國產四小龍”。那年頭,手里握著一臺魅族,是能跟用蘋果的朋友叫板的——不是買不起蘋果,是看不上那街機。
煤油們怎么支持魅族?發布會蹲直播、新品首發必搶、論壇里幫新用戶解答問題、系統出 bug 了耐心等更新。他們邊罵邊掏錢,因為覺得這廠子“有救”,因為它值得等。
那時候,沒人想到這場夢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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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轉折
轉折點在哪?很多老煤油會指向 2017 年的魅族 Pro 7。
那一年,魅族放棄了家族設計,在手機背部加了一塊“畫屏”。想做差異化,想法挺新穎,但用戶拿到手發現,這塊屏幕除了自拍幾乎沒用。
更致命的是,跟高通打了一年多官司后,魅族被迫轉向聯發科芯片。但 Pro 7 搭載的聯發科 X30 被指性能平庸,定價卻沖到 3000 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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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炸了。煤油瘋狂吐槽“高價低配”。但這一次,魅族沒有像以前那樣回應。工程師沉默,版主刪帖,黃章的 ID 再沒有出現。
最終,Pro 7 虧損超 10 億元,堆積如山的庫存至今仍是行業笑談。
但真正讓煤油寒心的,是魅族在之后幾年里,一步步把曾經愛它的理由親手拆掉。
第一個拆掉的,是魅藍。
魅藍曾是魅族的銷量擔當。2015 年魅藍 Note 2 定價 799 元,用“腰圓鍵”和一體化后蓋成為爆款,單月銷量破 120 萬臺,幫魅族在千元機市場站穩腳跟,也養活了整個公司。
但黃章覺得,低端產品拉低品牌調性和產品利潤率,2018 年直接砍掉了魅藍。那個讓年輕人買得起的“青年良品”,就這樣沒了。
失去魅藍的魅族,像砍掉了自己的雙腿。銷量從 2000 萬臺斷崖式下跌,2018 年僅剩 551 萬部,暴跌 74%。那些習慣了魅藍的年輕人,轉身投向了紅米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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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拆掉的,是 Flyme 的體驗。
Flyme 曾是魅族最硬的底牌。流暢、干凈、設計感強,用過的基本離不開。但 2018 年后,Flyme 團隊被友商瘋狂挖角。前魅族工程師洪漢生爆料:OV 用兩倍年薪挖走了Flyme至少三分之二的人。
人才流失的直接后果,是系統體驗的下滑。老用戶反饋的 bug 遲遲不修,舊機型升級遙遙無期。論壇里,越來越多人吐槽“信號差、系統卡、問題沒人管”。曾經的互動社區,變成了無人回應的單向投訴平臺。
2021 年,魅族 18 系列提出“三零系統”(零廣告、零預裝、零推送),煤油們一度歡呼“那個魅族回來了”。但很快,這個承諾就被悄悄收回,理由是“面對激烈的競爭,保持與行業一致的運營策略”。
沒有規模支撐的純凈系統,終究敵不過生存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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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拆掉的,是整個魅族的靈魂。
白永祥、李楠、楊顏,三人被煤油稱為“魅族三劍客”。早年魅族的成功,靠的主要是黃章及三劍客為代表的極強個人驅動力與拍板能力。而他們的離去,也抽走了魅族的魂。
白永祥是魅族創始元老,從 MP3 時代就跟黃章共事,主導了魅族向安卓轉型,一手打造了 MX 系列的口碑。Pro 7 潰敗后,他最終隱退。
楊顏是 Flyme 的靈魂人物,主導設計 Flyme 5,讓系統交互從小眾走向大眾。 2018 年,黃章砍掉魅藍,楊顏也卸任 Flyme 事業部總裁,從此淡出核心圈。
李楠是最后離開的。此后李楠操盤魅藍,用“青年良品”的定位幫魅族撐起千萬級銷量。但極客思維的黃章,一直對魅藍的規模化路線耿耿于懷,兩人的理念分歧日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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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7 月,李楠宣布離職。黃章在論壇里評論:“能掙錢就是人才,不斷虧錢就是費財。”
很難評。只能說,黃章也許是優秀的產品經理,但絕不是優秀的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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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的老粉選擇離開
2023 年之后,魅族被吉利收購,陸續推出魅族 20、21、22 系列。但煤油們發現,除了那塊越來越窄的白色面板,這些手機上已經看不到魅族的影子。
2025 年 9 月,魅族 22 發布。用的是半年前的次旗艦芯片驍龍 8s Gen4,起售價卻定在 2999 元,比搭載同款芯片的紅米貴了 1000 塊。官方辯解稱:如果用最新旗艦芯片,要加價且再等半年。
煤油們等了大半年,等來一個“湊合”的產品。
可見,此時的魅族只是吉利可有可無的邊緣業務。而面向汽車領域的 Flyme Auto 智能座艙系統已搭載于 226 萬臺車輛。也許,吉利看中的從來不是魅族的手機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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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以來,AI服務器需求爆發,存儲巨頭將產能轉向高利潤的 AI 內存,導致手機存儲價格暴漲。最終,吉利也沒能救得了魅族。存儲價格暴漲,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魅族高管李楠發了一條微博:“當隊伍已經沒有戰斗力了,粉絲盼王師北渡,也必然是徒勞。”這句話,懂的人都懂。
前幾天,一位博主發布了一份調研數據:魅族老用戶中,57% 的人表示下一部手機不會選擇魅族。
核心盤崩了,兄弟。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魅族曾經給過煤油的,后來都被一一收回:
曾經的白面板、小圓點、mBack,換成了跟風的主流設計;曾經流暢的 Flyme,換成了更新緩慢、bug 不斷的系統;曾經的“用戶參與感”,換成了無人回應的沉默;曾經的“追求源于熱愛”,換成了“因為沒錢所以湊合”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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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作為中國智能手機的開山鼻祖之一,魅族承載著太多人的青春和熱愛,它的退出確實令人惋惜。”
惋惜嗎?不重要了。
魅族的二十三年,是一部中國手機江湖的斷代史。它用產品圈粉,用情懷留人,最后用現實的殘酷給所有人一個啟示:情懷可以做出好產品,但撐不起一家公司。
魅族,是時候放下做手機的執念了。相比于錘子的狼狽,HTC 的凋零,魅族的結局還算體面。至少,它的靈魂 Flyme 得以在 200 多萬輛車里活著。
參考資料:
魅族科技官方微博、澎湃新聞、中國新聞周刊、財聯社、好機友
作者:張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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