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里老房拆遷,賠償了一百二十萬。拿到賠償款的第一時間,父親給我們夫妻打了電話,讓我們回家商量錢的事。
我們到家后,父親拿出一張卡道:“這卡里有一百萬,你們拿去把房貸還了,多出來的留著養孩子用。還剩二十萬,我打算拿十萬出來請村里人吃飯,剩下的十萬以后我和你媽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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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是不是糊涂了,干嘛拿十萬請村里人吃飯。”聽到父親拿十萬請村里人吃飯,我不由大驚,忙阻攔父親,心道:父親莫非是老糊涂了不成。
父親見我阻攔,怒罵道:“我怎么養了你個白眼狼,你給我跪下……
我叫王海洋,今年34歲,出生在陜西農村。
今年家里的老房子拆遷,拿到拆遷款后,因為父親要拿十萬塊請村里人吃飯,父子倆起了爭執,我一年收入還沒十萬呢!
“你這書都讀狗肚子里了,咱們家的房子怎么來的,你忘了嗎……”
隨著父親怒罵聲和哭聲,我仿佛回到了94年的冬天……
那年臘月初八,才三歲的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濃煙嗆醒了,我哭喊著:“爸爸……”
“海洋別怕,爸爸在呢!”我被父親緊緊摟在懷里,往外跑去。跑出房子,我探出頭來,才看到我家房子冒著滾滾的濃煙,火苗隨著寒冷的夜風跳躍著。
母親站在屋前,邊哭邊喊:“快來人啊!我家著火了。”
母親的哭喊聲吵醒了附近的村民,大家忙起來幫忙。那時候村子沒有自來水,吃水都是去附近的井里挑。
大家也不顧天寒地凍,有拿桶的,有拿盆子的,紛紛跑到附近的井里和池塘取水,幫忙救火。折騰一晚上,火雖然熄滅了,可家已經化為灰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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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的原因是母親在旁邊的屋子熏臘肉,家里剛殺了一頭大年豬,全部掛在火堆上熏,晚上父母都睡著了,火星大了些,把肉烤出油脂了。油脂滴進火堆,火苗起來后,點著了旁邊堆放的柴禾。
因著火勢過大,家里的東西都沒搶出來。看著化為灰燼的家,堂堂七尺男兒的父親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看到父親哭了,我在他懷里也哇哇哭起來。
“王貴,你別哭了,房子已經成這樣了,不如想想后面怎么辦。”村民見父親哭的傷心,紛紛上前勸慰。
“家里的錢財糧食都沒搶出來,現在能怎么辦。”父親抹了抹臉上的淚,有些茫然,眼看過年了,現在家都沒了。
村里的老村長,拿著煙斗狠狠吸了一口,才道:“看你這沒出息樣,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我們那個年代沒吃沒喝不都熬過來了,我們大家跟著想想辦法,總會熬過去的。”
“六爺,你一定要幫幫我們,要不日子沒法過了。”母親原本被曬黑的臉,經過這一夜更黑了,頭發散亂著,臉上因為哭泣留下兩道深深的淚痕,顯得狼狽不堪,這會她抓著老村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村長,抖了抖煙斗里的灰,站起身道:“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不會不管你們的。”
那天老村長召集了村里的人,把我們家情況說了,最后道:“眼看要過年了,王貴家這情況,大家也知道了,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誰家還沒個事呢!村長,你說咋個幫法,大家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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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家聽你的,我們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
村民們大多都是樸實的,見我家這樣,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是都伸出了援手。
“這時節,田地都沒啥活,大家搭把手,把房子給他們建了。村里有樹,需要木材可以去山上砍,就是這墻,我想著既然重建總不能又建土墻吧!現在都是磚墻了。”村長說完看著大家,人手和樹好辦,就是這磚,大家可燒不出來。
“村長,沒關系,有土墻我也很滿足了。”父親見村里愿意幫忙,很是感激,現在他手里沒錢,能有土墻住,已經很滿足了。
“王貴,現在都修磚墻了,土墻也住不到幾年,還得拆,不如一次把他建好。我的意思大家有錢的,不管多少借點給你,你打上欠條,等以后有錢了,還給大家。”老村長提議道。
大家聽了也沒反對,反正都要建,還不如一次建好。村里一些手頭寬裕的人家都答應借錢,有的一百,有的幾百,很快湊齊了建房的錢。
建房子那天,村里都來幫忙,知道我家糧食和肉都燒了,有的人家就自己帶著糧食和菜來了。
大家熱火朝天的幫我家建房子,那時我太小,還不太懂事,只記的家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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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努力下,趕在年前我家的房子建好了,安上窗戶,釘上大家送來的薄膜紙,點了鞭炮,我家終于搬進了新屋子。
看著新修的小屋,父母心中五味雜陳,我家也算是因禍得福。爸媽感激的給大家磕了幾個頭:“謝謝大家幫我,等我王貴有錢了,一定報答大家。”
“鄉里鄉親的,不說那客氣話,大家可等著你發達后請喝酒呢!”大家笑著拉起父親,打趣著。
本來新房建好后,是應該請村里人吃酒席的,可我家殺得年豬和糧食都沒了,過年都犯愁,更別提辦酒席了。
我家沒辦酒席,村民們卻送來了賀禮,這家送顆白菜,那家送點蘿卜,他家送糧食,你家送肉,在村民的幫助下,我家才能過個好年。
父親一直想著請村民們吃酒席,卻一直沒能如愿。家里日子剛好過點,母親又生病住院了。等到母親好了后,又要供我上大學。
好不容易我大學畢業工作后,家里稍微寬裕些,父母卻又為了我娶媳婦發愁。
妻子是大學時認識的,家在外地,他們那結婚彩禮要二十多萬,她的父母要求必須買房,才讓她嫁過來。
本想放棄,可是幾年的感情放不下,是老父親揣著厚臉皮,找村里人湊的彩禮和房子首付。
結婚時,雖然辦了酒席,可是村里人都隨了禮,在父親看來,那不是真正的請吃酒席。
“我辛苦供你讀書,是讓你明理,不是讓你忘恩負義,城里住了幾年,你就忘了當初的苦了嗎?”父親指著我的鼻尖罵著:“你在城里住著,我和你媽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是村里的鄰居幫忙跑腿,拿藥,疫情時,你在城里出不來,你媽和我生病,被封在家里,也是村里人每天幫忙送飯,我們得念著人家的好。”
看著老父親斑白的雙鬢和涕淚交加的臉,我跪在了地上,打了自己幾耳光:“爸,我錯了。”
“兒子,無論你有錢還是沒錢,做人不能忘本,處世不能忘恩,是一個人最基本的素養。”父親看我跪下,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爸,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晚和父親長談后,第二天我就去聯系了做酒席的,準備在村委會的大院子里開一百桌酒席,款待全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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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八十多的老村長,早已退休了,聽說我家要辦酒席,免費請村里人吃,杵著拐杖就來了我家,拉著我和父親說:“你們父子沒忘本,好啊!好啊!”
開席那天,留在村里的人都來了,大多是年過半百的,他們一輩子留這片土地上,有著最淳樸的心。
“王貴啊!我們等你家這酒席可等了不少年,這下你和大家都如愿了。”村里的老者看著父親,有欣慰,有感嘆。
“李叔,您是看著我長大的,今天您可要敞開了吃喝。”父親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意,這些年他一直記得欠大家一頓酒席。
那天大家一直鬧到夜幕降臨才醉醺醺離去,離去時很多老人給我兩歲的兒子塞了壓歲錢,我要還回去,老人們說:“這是給孩子的壓歲錢,你們去了城里,大家也沒趕上喝滿月酒。”
兒子出生時因著疫情,那時并沒辦滿月酒,沒想到村里人還記得。現在生活好了,村民們并不差那頓酒錢,他們只是喜歡那種熱鬧,被重視的感覺。
為人做事,記得本,記著恩,到哪兒,都能夠生根發芽。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唯有懂得感恩,才能讓自己與家人朋友,一起見證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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