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創新研究》連載①創新型國家的路徑選擇

創新型國家是全球各國追求的國家發展的高級階段，創新型國家在全球經濟社會發展中處于引領地位。發展中國家在跟跑、并跑和領跑的三階段發展歷程中，必然要進入創新型國家才能夠實現科技領跑。創新型國家并不一定在所有方面都實現領跑，但至少在特定領域具有引領全球的能力和地位。當前邁入創新型國家各具特色，在邁入創新型國家過程中也基于各自的發展條件探索性選擇了不同的路徑。然而，成功的創新型國家均具備了較強的創新市場條件，并在進入創新型國家的道路上正確處理了政府與市場之間的關系。

創新型國家的定義

創新型國家是以創新為主要動力的國家，科學技術與人才作為國力強盛的最重要戰略資源和發展的核心驅動力，擁有一批世界一流的科研機構、創新型企業等創新載體，創新主體創新活動發展迅速，具有良好的創新市場環境氛圍、創新文化氛圍、國家創新系統和創新治理體制機制。

創新型國家概念的最早提出者之一是美國學者邁克爾·波特（Michael Porter）。波特認為，創新型國家的主要技術來源是創新，非創新型國家的主要技術來源是采用領先國家的技術。他認為創新型國家是國家發展的高級階段。第一類國家是要素驅動的國家，依賴于國家豐富的自然資源、勞動力資源增加財富，比較優勢是要素成本和自然資源，缺乏自主創新能力，技術依賴國外引進。如中東的產油國。第二類國家是投資驅動的國家，財富的增長依靠利用全球技術資源與本土資源的結合，如外國直接投資FDI、服務外包等，融入全球的創新分工，處于技術積累的早期階段。如中國改革開放早期階段就是這種情況。第三類國家是創新驅動的國家，將創新作為國家基本戰略，創新是核心競爭優勢，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創新能力等領先全球，如美國、日本、芬蘭等20多個國家。第四類是財富驅動的國家，企業通過兼并、收購等方式實現規模經濟，科技創新仍是主驅動力量，但金融科技創新的作用明顯增強。

創新型國家的定量特征

對創新型國家的測評方法有很多，經歷了從單一指標到多指標體系的演進過程，包括OECD科技指標、歐洲創新記分牌（簡稱EIS）、美國科技指標、FP&S評價方法等。波特等人在2001-2002年度《全球競爭力報告》中將國家分為創新型國家和非創新型國家。創新型國家的標準設定為：每百萬人口獲得專利授權數是否超過15件，超過15件的為創新型國家（地區），低于15件的為非創新型國家（地區）。經過評估，瑞士、美國、日本、瑞典、德國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被評估為創新型國家（地區），占全球人口的15%，占美國專利局專利授權的99%。EIS「全球創新記分牌」包括了創新動力、知識創造、創新擴散、創新應用、知識產權等五大類12個指標，其中，科學與工程畢業生占全部高等院校畢業生的比重、每百萬人口發表的科學論文數、高技術產品出口額占制造業總出口額的比重等指標也常常用來進行國別比較研究。

隨著對創新型國家研究的深入，除了高專利密度特征以外，學者認為創新型國家的共同特征還包括：創新動力強，科技進步貢獻率在70%以上；創新投入高，研發投入占GDP的比例在2%以上；自主創新能力強，對外技術依存度指標在30%以下（美國和日本在5%左右）；創新產出高，擁有高效的國家創新體系，市場化程度高，企業是國家創新的主體，知識產權80%以上產生于企業，企業研發經費支出占其銷售收入在3%以上，高技術企業在5%以上。我國《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建設創新型國家的四個指標就是以上述指標為基礎的，包括：全社會研究開發投入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提高到2.5%以上，力爭科技進步貢獻率達到60%以上，對外技術依存度降低到30%以下，本國人發明專利年度授權量和國際科學論文被引用數均進入世界前5位。

2019年中國R&D經費支出占GDP比重為2.19%，對外技術依存度低于30%，科技進步貢獻率為59.5%，基本符合創新型國家的部分特征。2022年，中國科技部宣布中國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

創新型國家的定性特征

目前學界對創新型國家定義的共識包括創新能力、創新文化和創新制度三個方面。首先創新能力方面，國家發展通過自主創新實現經濟社會持續協調發展；其次創新文化方面，創新成為社會共識并成為普遍大眾行為，國家形成有利于創新的文化基礎；最后創新制度方面，擁有促進創新活動的體制保障，微觀組織和宏觀體系均形成有利于創新的制度基礎。

苗東升認為創新型國家的定義，除了定量的指標，還需要具備三個定性特征：創新意識成為民族文化的基本成分，形成國家創新意志，國家制度結構（體制制度、組織形式、運作機制、游戲規則等）能夠自動保障、支持和促進創新。創新型文化是現代化建設必須的文化內涵。讓創新意識普及到各個部門、領域、層次，使得個人、家庭、企業、軍隊、政府等都講創新，真心想創新、自覺搞創新，使得創新觀念成為民族的潛意識，成為一種習慣。將大眾和基層單位的創新意識，從微觀創新活動轉化為國家宏觀的創新體系，創新成為國家的指導思想和根本戰略，成為國家執行的方針政策，進而形成國家創新意志，才能在全球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國家創新意志推動的持續深化改革，逐步完善各層次、領域、方面的體制制度、組織形式、運作機制等體制機制，構建出有效的國家創新體系和創新市場，才能使得國家邁入創新型國家并具備持續進化到創新強國的能力。

來源：香港經濟導報

作者：藝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