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在首播遇冷,十幾年后,卻莫名地火起來了,登頂國產劇天花板,豆瓣評分達到9.8分,這背后的原因很多。
多年前,曾看過一遍這個電視劇,覺得整部電視劇拍得很寫實,不像當下的許多“反腐”“反黑”作品,將人群和角色寫得黑白分明,黑是真黑,白是真白,透到底的那種。
然而,這世間事,根本沒有那種單一顏色的,大多是黑白相間,而這部作品正是這樣“還原”真實的寫照。
最近把這本書找出來看一看,覺得比電視劇更有意思的,有些內容也更具有想象性一些。
在這本書的第一章,最主要的就是大明嘉靖四十年的御前財政會議,嘉靖因為二十年不上朝,他一個人在“道場”( 玉熙宮 )里,隔著一層簾子,聽外面的大名股肱之臣“議事”,核心就是關于明年的預算,各部門給多少,怎么花,是要有個統籌的。
現實情況是,宮中開支過度,嚴黨等諸多官員上下貪墨,造成了國庫巨大虧空。去年兩京一十三省全年的稅銀共為4536.7萬兩,去年年初各項開支預算為3980萬萬兩。可是,各部報來的賬單共耗銀5380萬兩。收支兩抵,去年一年虧空竟達843.3萬兩!如果和去年年初的開支預算核對,去年一年的超支則在1400萬兩以上。
在這些超支里面,兵部占了300萬兩(造30艘大船以抗倭寇,可實際上根本沒造),其余1100萬兩都是工部和吏部的超支(應天浙江的修河公款超支250萬兩,宮里修殿宇的木料貨款虧空400萬兩)。
無度的超支,與全員的貪污,最終都只能從老百姓身上盤剝,用張居正的話說,有些省份已經把賦稅征到了嘉靖四十五年,也就是把五年后的稅都已經收了。
內閣次輔兼戶部尚書徐階、戶部侍郎高拱、兵部侍郎張居正,內閣首輔嚴嵩及嚴嵩之子吏部工部侍郎嚴世蕃,代表嘉靖帝的司禮監五大秉筆太監,這些人在爭論著帳怎么算的時候,嘉靖在后面靜靜地聽著。
要花的錢一分不能少,要貪的也不能少貪,不能節流,那就只剩下開源了。
張居正提出“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不能再像過去那樣“寅吃卯糧”,于是大家討論的結果是,要擴大出口,加大江浙絲綢的外銷。因為 一匹上等的絲綢,在內地能賣到六兩白銀,如果銷到西洋諸國則能賣到十兩白銀以上。
除了增加織機外,最主要的就是蠶絲。嘉靖提出,如何增加桑田,多產蠶絲。
嚴嵩建議道, 內閣的意思,干脆讓浙江現有的農田再撥一半改為桑田,一年便可多產蠶絲一千萬兩以上,也就是說可以多產絲綢二十萬匹。
嘉靖問:“農田都改了桑田,浙江百姓吃糧呢?”
嚴嵩答:“從外省調撥。以往每年外省就要給浙江調撥一百多萬石糧食,增加了桑田再增調糧食就是。”
嘉靖接著問:“外省調來的糧一定比自己產的貴,浙江的桑農是否愿意?”
嚴嵩接著答:“每畝桑田產的絲比每畝農田產的糧收成要高。”
嘉靖不再問了,終于說出了下面這句應該由自己說的話:“再加一條,改的桑田仍按農田征稅,不許增加稅賦。”
到這里,這個“改稻為桑”的重大戰略決策,就定下來了。
無論是電視劇,還是書,這些大臣們,在嘉靖面前爭論的,都是各自部門的利益,沒有人考慮百姓的生活,甚至提出改稻為桑的時候,也沒人考慮百姓,最終決定下來,也就嘉靖提了一條,“不許增加賦稅”,但實際上,大約又會給百姓增加一條賦稅而已。
當然,看過后面情節的都知道,實際執行的時候,這一政策,最終導致的是百姓流離失所,失去家園,而嚴黨一眾官員,包括那一群太監,勾連商人,都賺得盆滿缽滿。
而身居宮中修道的嘉靖,只在意自己最終能多分多少錢。
這樣的大明,不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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