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因意志而在——《我的哲學筆記》選載之六 | 張可春

一個認識了自己的人生，才是有價值的人生。

——題記

驕傲的人類，并非人人都明白，一粒干燥的種子，沉睡三千年后，能夠在適宜的條件下，又長成植物；一個受孕的雌蜘蛛，為了延續后代，它要吃掉剛剛授精的雄蜘蛛；一只兇猛的黃蜂，卻要忙碌著為自己永遠不能見到的后代收集食物。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為了子孫后代的喂養、食著和教育，幾乎要耗盡大半生的精力。

這一切都告訴我們：對所有生物來說，生命是多么珍貴，多么頑強！它以極大的耐心和毅力，去戰勝種種困難，包括死亡，以完成意志賦予它的永生的愿望。

生命因意志而在

叔本華的意志論告訴我們，作為現象世界，包括生命，是意

志的反映，是意志的客觀表現。所以，生命因意志而起，如影隨形一樣地與意志分不開。有意志存在，生命、世界便也存在。所以，生命是確保生活意志的，只要我們充滿著生活意志，就不必恐懼自己的生存，即使面對死亡時，也是如此。

從哲學的觀點來看，個體的生生滅滅，只屬于生命現象，而不屬于這種現象背后的物自體即意志，意志根本不受個體生與死的影響。生殖與死亡，是生命現象的兩極，是兩個根本相關的現象，兩者相互沖淡，相互抵消。而作為生活意志的現象和完成的大自然，所關心的不是個體而是族類，大自然供給族類豐富的種子和生殖沖動的大力量。如果我們了解并保持這個觀點，那么，當我們想到自己和友人死亡時，就會把眼光轉向自然的不朽生命，就會想到我們的生命已經得到延續，就會擺脫大自然生生滅滅現象給我們帶來的陰影，心靈便可以得到安慰。

追求是意志的唯一本質

叔本華認為，意志永遠在追求，追求是它唯一的本質，任何已經達到的目的都無法中止這種本質。所以，它無法獲得最后的滿足，只能為障礙所阻，然而它本身卻會永遠繼續向前。

植物的生存正是這種沒有止息的，永不滿足的奮發，正是一種透過不斷上升方式的不止息的傾向，直到最后，種子又重新成為新的起點。這種情形無限地重復沒有終結，沒有最后的滿足，沒有止息的地方。

由于意志的原因，許多自然力量和有機形態，也是到處彼此爭奪，借此表現自己，因為每種力量或形態所擁有的東西，都是從別的力量或形態那里爭奪來的。因此，自然界便發生一種毀滅性的血戰。雖然由于血戰產生無窮的阻力，雖然一切奮斗都徒勞無益，然而由于本質的關系，又無法除去這種奮斗。這樣一來，艱苦的工作持續進行著，直到這種爭奪和血戰的現象消滅為止?？墒牵@個時候，別的力量又奪取它的位置和物質。

大自然啟示我們：人生就是斗爭。它是產生痛苦的原因，也是通向幸福的途徑。

“現在”是生命的唯一形式

意志現象的形式，生命或實在的形式，只是存于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過去。過去和未來只存在于概念中。沒有人曾生活于過去，也沒有人會生活于未來，"現在"是生命的唯一形式，也是永遠不能從生命中奪走的可靠財富。對意志來說，生命是確定的，對生命來說，現在是確定的，生命就是由無窮的"現在"組成的。因此，我們要珍惜生命，就要珍惜現在；我們要把握生命，就要緊緊把握好"現在"。一位學者說得好，我們像是在鐵道上走路，既然前后都伸展著無窮無盡的道軌，那就不必瞻前顧后。

意志的肯定與否定

所謂"意志的肯定"，意思是在意志客觀化于現實世界和生命中，意志所具有的本質使它明顯地成為表象時，這種認識根本沒有阻礙它的意志力。但是，由于知識的原因，意志自覺而深思熟慮地欲求生命使意志力終結，那么，生活意志的否定便表現出來了。這時，因認識理念而形成的關于世界本質的知識，成為意志之火的熄滅者。經過這樣的過程以后，理性抑制了意志，這叫意志的否定。

意志的肯定與否定的理論告訴我們，從意志本身來看，意志是不自覺的，只是一種不斷的盲目沖動。人，作為意志最完全的現象表現，需要高度知識的幫助來保存自己，以擺脫生物意志的低級形態。也就是說，人的意志需要智慧的引導，但它僅僅是向導而已。叔本華把人的理智與意志的關系形象地比喻為："意志是一個勇猛強壯的瞎子，他肩上馱著雙眼完好的跛子。"我們由此認識到，意志是最先的，最根本的，知識是加在意志之上的，是屬于意志現象的工具。所以每個人之所以成為什么樣的人，是因為他的意志的緣故，而他的性格是最先的，因為意欲活動是其他具體行為的基礎。知識只能改變行為，不能改變性格。我們所講的認識自己，就是認清自己是什么樣的人，以及自己所欲求的東西，然后才能有選擇有目的地追求自己的東西。這樣，我們才能憑借自己的行動和表現來認識自我，才能自覺地實現自己的生命價值。

一個認識了自己的人生，才是有價值的人生。

2006年7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