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汽車行業,一開年就處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
先是2026年1月的銷量數據,全國乘用車市場零售達154.4萬輛,同比下降13.9%,尤其是新能源汽車,2026年1月的零售銷量僅為59.6萬輛,同比下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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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將其解讀為“購置稅退坡后遺癥”,也有人認為是去年12月銷量透支太過。
與此同時,上游原材料、零部件的漲價為本就平淡的車市,再添一層迷霧,形成了上游在降價、終端在觀望的雙重擠壓,讓產業鏈中游的車企無奈感慨,今年的汽車市場競爭注定又是一場難打的仗。
有規模有資源的頭部企業自然無所畏懼,腰部品牌也能憑借較厚的血條依然能度過周期,而尾部玩家卻可能連喘口氣都難。
上游漲價,成本告急
上游原材料、零部件的漲價,直接增加了車企的成本壓力。
首當其沖的是上游鋰價的“狂飆”,2月25日,津巴布韋礦業部宣布暫停所有原礦及鋰精礦的出口,隨后國內碳酸鋰價格迅速飆升。數據顯示,2月27日電池級碳酸鋰報價已經突破17萬元/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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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2025年12月初,電池級碳酸鋰的參考價格約為9.4萬元/噸,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價格翻了接近一倍。
津巴布韋作為全球第四大鋰生產國,在新能源汽車、儲能等產品高速增長的當下,其鋰資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對于中國市場,2025年中國進口鋰礦達775.1萬噸,自津巴布韋進口的鋰礦達120.4萬噸,占總進口量的15.5%。
要知道,在純電汽車中,動力電池是當之無愧的心臟,成本一度占到了接近整車成本的40%,因此,電池級碳酸鋰漲價,絕對是中國車企的2026年第一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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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碳酸鋰的上漲是一頭看得見的灰犀牛,那么內存、存儲芯片的漲價,則像一只悄然振翅的蝴蝶,在多個行業掀起了成本“風暴”。
在迅猛的AI風潮下,許多內存廠商都開始調轉風向,將產能轉向專供AI需求的服務器內存,另一方面,手機、汽車、筆記本電腦等產品也在逐漸AI化,其背后的AI計算中心對內存的需求也在增加,將廠商們的產能瞬間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SK海力士此前就表示,2026年的DRAM、NAND Flash、HBM三大產品線產能已經被預定一空,三星和鎂光的產能也處于緊缺狀態。
面對龐大的AI帝國,手機、電腦、汽車等市場的內存無論是毛利率,還是出貨量,都遠不及AI市場,一款HBM芯片的售價更達到了DDR5的數倍,尤其是AI企業完全踩在了時代、資本的風口上,資金投入、采購量也不是其他企業能比擬的。
在這種情況下,消費電子內存、汽車內存逐漸開始給AI服務器內存讓路,內存緊缺、價格暴漲已經成為行業的共識。
小米汽車CEO雷軍在直播中提到新款小米SU7(參數丨圖片)價格時表示:“現在內存漲價是按季度在漲的,上個季度漲了40%-50%,據說1季度還要繼續漲,按照這個趨勢,今年光車的內存就要漲幾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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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來CEO李斌更是表示:“汽車行業,今年內存會是巨大的挑戰。”
理想汽車供應鏈副總裁孟慶鵬則認為:“2025年汽車行業車規存儲芯片供應滿足率可能不足50%。”對于議價能力弱的中小企業影響較大。
深藍汽車董事長鄧承浩也表示:“生產成本上升了數千元,主要是因為動力電池與車載存儲芯片的價格波動。”
長安汽車總裁趙非表示:“電池漲價風向可控,但存儲、智算等各類芯片都可能遭遇黑天鵝。”
車企大佬們的預警,揭示了2026年汽車產業鏈上游的壓力。
往上游看,動力電池是新能源汽車的核心零部件,內存更是廣泛應用于智能座艙、輔助駕駛等領域,但現在電池級碳酸鋰一味漲價,內存更是開啟了產能大戰,二季度可能還得往上走,最終傳導至車企,甚至會影響消費者。
政策退坡,下游觀望
如果說車企的成本壓力來自上游供給端,那下游需求端的購買意愿減弱便是壓在車企頭上的另一座大山。
2026年1月1日起,我國實施數年的新能源汽車購置稅全額免征政策開啟了重大調整,從全額減免改變減半征收,并且單車減稅額度最高為1.5萬元。
站在消費者的角度,意味著買車需要花費更多的錢,以一輛15萬元的主流家用新能源SUV為例,在購置稅調整為減半之后,消費者要多花6000多元的購置稅,如果是25萬元的高端新能源車型,在購置稅調整為減半之后,消費者要多花費上萬元。
別小看這6000元到上萬元的差距,在三四線城市,這很可能就是一個上班族2至3個月的工資,也可能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單月全部收入。
許多剛需的消費者,已經趕在政策調控之前上車,而許多非剛需用戶則依然處于觀望狀態,在買與不買之間繼續搖擺。
根據乘聯會的數據,在2026年1月,新能源汽車銷量僅為59.6萬輛,同比下滑了20%,新能源汽車單月滲透率僅為38.6%,就連被稱為市場常青樹的特斯拉,1月的市場份額也僅為3.1%,同比下降了1.5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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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也與幾個終點門店銷售了解了相關情況,據銷售表示:“以前客戶進店,聊的是續航、配置,現在很多用戶上來就問稅要多交多少錢?”
尤其是到了2月,趕上了春節假期,去掉9天春節假期后,全月僅有16個工作日,比去年更少,汽車消費預計會更加慘淡。
由此可見,2026年的汽車市場,開年就是噩夢難度,上游的成本在漲,下游的意愿在降,中間的車企正在遭受夾擊,想推出更多優惠政策刺激消費,得先考慮下上游暴漲的成本,漲價更是天方夜譚,下游客戶剛被購置稅割了一刀,顯然也漲不得。
這就是2026年開年的真實寫照,不是哪一家車企的困境,而是整個行業都要面對的難題。
行業分化加劇,困境倒逼變革
從市場角度來看,2026年開年車市的困境是一種典型的“供給沖擊+需求沖擊”,在二者疊加之下,很可能會產生“1+1>2”的效果,甚至因此改變行業格局。
首先是頭部企業的護城河正在變寬,二三線車企將愈發艱難。
頭部企業深耕多年,有著更成熟、完善的供應鏈管理體系,其強大的規模也能帶來了零部件“優先供貨權”與零部件議價權。
面對需求放緩的終端市場,頭部企業憑借著強大的品牌效應、技術實力、服務體系,仍然能吸引更多的消費者,有望更快擺脫困境,繼續放大優勢。
而對于小型車企而言,本來技術實力、品牌效應就相對薄弱,銷量、毛利率等數據更是無法與大廠比擬,再疊加上下游的雙重打擊,未來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第二個趨勢就是車企將更加重視供應鏈管理體系,無論是2021年的芯片荒,還是2022年的電池價格飆升,還是本次的上下游聯合沖擊,都揭示了供應鏈的重要性。
尤其是當前處于智能科技高速發展的年代,說不定某個領域的突然爆發,就會再度引發車企的供應鏈危機。
舉個例子,機器人賽道被稱為智能汽車時代的下一個風口,一旦機器人取得大批量量產,其內部的傳感器、控制芯片、傳動結構等會不會也發生需求爆發?會不會影響汽車零部件的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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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當年引發汽車行業芯片荒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車企對市場需求的誤判,許多上游芯片廠商都縮減了部分芯片產能,結果新能源汽車的突然崛起,直接加劇了車規級芯片的供需失衡。
第三個趨勢就是自產自研,技術降本將成為許多車企的目標。
對部分核心零部件實現自產自研,雖然前期投入較大,但一旦實現規模化量產上車,就能大幅降低車企的制造成本。
在這種情況下,車企不僅可以擁有更大的利潤空間,甚至還能以更有誠意的價格吸引消費者,甚至帶來銷量上的提升,在面對原材料漲價等“黑天鵝”事件時,也能擁有更強的穿越周期能力。
尾聲
2026年的“地獄難度”開局,雖然加劇了車企競爭的壓力,但同時也檢驗著每一家車企的體系力,包括制造能力、成本控制能力、供應鏈韌性、技術迭代速度和對消費心理的把握能力。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壓力測試,沒有捷徑可走,沒有僥幸可言。
短期來看,車企面臨的成本與需求壓力仍將持續,行業分化也會進一步加劇,這場抗壓戰注定不會輕松。
長期來看,只要車企能聚焦核心競爭力的構建,在穿越周期之后,必將在行業變革中收獲更多。
畢竟,中國汽車產業的崛起,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正是這些困境與挑戰,推動著行業不斷迭代升級,朝著更高質量的方向發展。
而我們現在所處的,正是跨越這道分水嶺的關鍵時刻。
本文參考:
【漲價潮,輪到碳酸鋰了?】,格隆匯APP
【內存緊缺,被壓了三年價的供應商替車企扛住第一波沖擊】,晚點A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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