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配合洛陽市華夏歷史文明傳承創新產業園的建設,自2021年1月開始,至2025年9月結束,洛陽市考古研究院陸續對其所涉雙溪湖地塊、4號地塊、6號地塊、2號地塊、1號地塊、8號地塊、5號地塊進行了搶救性考古發掘,地塊位于河南省洛陽市伊濱區李村鎮光武大道以西,孝文大道以東,南山大道以北,奧體中心以南,東北距漢魏洛陽城遺址約15.5公里。在總面積876畝的范圍內,共發現、清理古代墓葬1449座,時代跨西漢、東漢、魏晉、唐、宋、明清,出土各類器物4000余件(套),文化序列之完整,為近年所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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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墓葬分布圖
重要發現
(一)兩漢時期墓葬
地塊北部、西部、東部分布有大量的小型墓葬(圖一標示之A區),呈現出“大墓道小墓室”的特征(圖二),有土洞墓和空心磚墓兩類,器物組合多以陶鼎、陶盒、陶壺為主,并伴有較多的陶俑首。一般認為,洛陽地區這類形制的墓葬普遍流行于戰國晚期至西漢早期。鑒于其器物組合、器物特征以及在陶俑首發髻兩側留方形小孔的做法,均與以往洛陽邙山一帶發現的西漢早期墓高度相似(如發表于《考古與文物》2002年第5期的C8M574),因此,我們初步推斷,這批墓葬應屬西漢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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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A區墓葬形制圖
地塊西南角區域發現了大量的空心磚墓(圖一標示之B區),根據其頂部形制不同可分兩類,即平脊斜坡式頂和平頂(圖三)。平脊斜坡式頂有以三塊榫卯結構空心磚筑頂者,亦有以五塊榫卯結構空心磚筑頂者。平頂空心磚墓有數量龐大的“隔山葬”,器物組合以M983為代表,有陶鼎、陶壺、陶罐、陶倉,陶盒消失,以陶倉代替,應該處于過渡階段,與洛陽燒溝漢墓第二期Ⅰ型Ⅰ式類似,應屬于西漢中期或稍后。
地塊南部中間區域分布有雙棺券頂墓(圖一標示之C區),典型者如M152,器物組合有陶倉、陶井、陶圈、陶罐、陶狗、陶雞、陶灶、銅鏡、銅帶鉤、銅洗等(圖六),能夠與燒溝漢墓第三期Ⅱ型Ⅰ式相對應。有兩次葬入的情況,典型者如M876和M918,第一次葬入均是空心磚墓,第二次葬入時,將原有墓道重新挖開,平面似“扇形”,第二次葬入的墓葬有土洞和小磚券墓,兩次的器物風格也有區別,如M918的陶釜就有了不同形制,可見兩次葬入的時間間隔較長,這種墓葬與洛陽燒溝漢墓第二期Ⅰ型Ⅱ式類似。也有在墓室兩側挖筑對稱耳室的,典型者如M1178和M1094,這類墓葬墓室狹長,墓壁修葺十分規整,器物組合以M1094為代表,有大、小陶壺,陶罐、陶倉、陶灶,其中小陶壺雖為素面,表面卻十分光滑,有打磨痕跡,大陶壺蓋上有制作精良的環形捉手,器物形制很有特點。這類墓葬能夠與洛陽燒溝漢墓第三期Ⅱ型Ⅰ式對應。因此,這一區域,應屬西漢晚期,可能包含部分新莽時期的墓葬(圖三)。
地塊東南角區域開始出現大量的小磚券墓,并有部分帶有橫前室的土洞墓(圖一標示之D區)。如M744,墓室狹長,以小磚起券,器物組合有陶罐、陶狗、陶雞、陶倉、陶井,四神博矩紋銅鏡、銅洗等,形制與偃師華潤電廠M25高度相似,應屬東漢早中期。帶有橫前室的小磚券墓以M620為代表,器物組合包含釉陶壺、陶井欄、陶灶、陶罐、陶倉、陶甕,銅帶鉤、銅洗、銅車軎等(圖七)。帶有橫前室的土洞墓以M758為代表,器物組合有陶圈、陶罐、陶瓦當、陶倉、陶狗、陶雞、陶井,銅洗、四葉連弧紋銅鏡、鐵燈等。這類帶有橫前室的墓葬(圖五),已經進入洛陽燒溝漢墓的第六期,應屬東漢晚期,此次發現的該類墓葬數量遠超洛陽燒溝漢墓,出土器物也更加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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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 B區墓葬形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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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四 C區墓葬形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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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五 D區墓葬形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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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六 M152器物組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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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七 M620器物組合圖
(二)魏晉墓
此次發現的魏晉墓,M18的形制較為特殊。墓道平面呈長方形,底部為長斜坡式。前室平面呈正方形,穹隆頂。后室平面呈長方形,與前室以磚券過洞連接。前室東側有一平面呈長方形的耳室。隨葬品幾乎被盜一空,僅存陶碗一個。其最大的特征就是前室以壁畫的形式勾勒出帳篷形制(圖八)。由于曹魏國祚短暫,其墓葬形制往往與東漢與西晉墓相近,關于曹魏墓的辨認,一般參照曹休墓、正始八年墓,其特征是前室呈方形,且往往有帳篷隨葬的情況。但此次發現的M18由于隨葬品被盜,難以確認其是否是曹魏墓,但其用壁畫勾勒帳篷的做法,在洛陽還是首次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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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八 M18前室壁畫保存情況圖
此次發現并清理的西晉墓典型代表分別是M1142、M26、M721。M1142為豎穴墓道土洞墓,東西向,墓道平面呈長方形,底部為長斜坡式,采用石塊和長條磚封門。墓室在東,平面呈正方形。墓室東邊打破了一個編號為M470的西漢墓。器物組合有陶牛車、陶多子槅、陶灶、陶井、陶盤、陶勺、陶罐、陶武士俑、陶盾牌、石賬座、石磨等(圖九)。M26和M721并列而建,墓道平面均為長方形,底部為長斜坡式,墓室平面呈方形。其中M26墓室四壁抹白灰,西壁有一小龕,出土有陶黛板和陶盾。M721出土有陶鎮墓獸、陶四系罐、陶牛車、石帳座、陶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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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九 M1142器物組合圖
(三)唐代墓葬
唐墓的典型代表為M791和M821。兩座墓葬的墓道平面均呈等腰梯形,中間筑有狹窄的甬道,甬道兩側挖筑對稱的壁龕。不同的是,M791墓室平面仍呈等腰梯形,M821的墓室平面則呈長方形。收獲較大的是此兩座墓葬均出土有墓志,均擺放于甬道內。M791墓志蓋以篆體書“有唐故湖南觀察使贈禮部尚書隴西李公墓志銘”,墓主為晚唐湖南觀察處置使李庾,逝于咸通十五年。M821墓志蓋以篆體書“唐故隴西李府君墓志”,墓主為長水縣令李臺,逝于元和十三年,為李庾之父。二者均是唐朝宗室襄邑王李神符的后代。除了墓志,墓葬均遭到嚴重盜擾,M791出土了質地粗糙的塔式罐殘件,鐵牛、鐵犀牛、鐵豬各一個,均銹蝕嚴重,其中鐵牛重達三十多公斤。
初步認識
(一)墓葬群的地望
根據現有地貌,此次發現的墓葬群位于萬安山北麓的緩坡上,南高北低。近幾年,洛陽市考古研究院在伊濱區做了大量的考古工作,掌握了較多的一手資料,對伊濱區古代遺跡的分布規律有了初步認識。此次發掘地塊的東、西、北三個方向均曾發現規模較大的漢晉墓群,且在諸葛鎮十二號小區、奧體中心以西、宿駕窯安置房小區等區域發現了大量的河沙淤積遺存。據此推測,伊濱區的漢晉墓葬群應是靠近伊水故道,背靠萬安山,形成“依山傍水”的地望特征,為漢代喪葬觀念和風水思想的研究再添新的實物資料。
(二)與洛陽燒溝漢墓的對比
此地塊所發現漢墓群中第一期為大量大墓道小墓室的土洞墓和空心磚墓,根據以往的發掘資料,結合其鼎、盒、壺的基本器物組合推測,應屬西漢早期,此種墓葬填補了洛陽燒溝漢墓的資料缺環。第二期,無論是墓葬形制還是器物特征均能與燒溝漢墓的第二期相對應,也應屬于西漢中期及稍后。第三期墓葬的特征也能與燒溝漢墓第三期前段部分對應,比如Ⅱ型Ⅰ式,器物特征也有相似之處,但少見陶鼎、陶樽、陶奩等。同時,類似于M123,在墓室后側掏筑狹窄后室的情況;M994在墓道一側筑造分叉耳室的情況;M656用五塊榫卯磚筑造平脊斜坡式頂的情況,均為燒溝漢墓所缺失。第四期墓葬類型不太豐富,類似于燒溝漢墓的Ⅲ型Ⅰ式,所出陶罐、陶倉、陶雞、陶狗的器形特征均能與燒溝漢墓對應,但陶壺、陶灶、陶圈較少。第五期墓葬的數量遠超燒溝漢墓,不管是土洞墓還是小磚券墓,最大特征就是筑有橫前室,出土器物也比燒溝漢墓豐富,如燒溝漢墓里較有特征的直領鼓腹的陶壺、大平底罐、魁等均有發現。
總之,本次發現并清理的古代墓葬,尤其是兩漢墓葬形制十分豐富,且具有連續性,不僅能夠填補古代墓葬發展脈絡的資料缺環,還能為研究漢晉社會經濟形態提供新的研究資料,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
洛陽市考古研究院
執筆:李科偉 馬新敏
(圖文來源于“中國文物報”,侵刪)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文物平安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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